我院門外，沒進來，隔著門檻說了幾句話。
"林清婉，婉吟肚子里懷著裴家的骨肉，你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沖著那個孩子使壞。"
"我告訴你，裴家等這個孩子等了三年了！從你進門到現在，你一個蛋都沒下過，婉吟進門不到兩個月就有了，這就是命！"
"你要是還有半點良心，就老老實實在這后罩房待著，別再出來礙眼，別再給裴家添亂！"
說完轉身就走了。
采薇氣得發抖。
"什么叫一個蛋都沒下過！她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
我沒接腔。
三年沒有孩子，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扎著的一根刺。
不是扎我自己，是替裴云昭扎的。
兩年前，我因遲遲沒有身孕，托了關系請宮里的吳太醫來診。
吳太醫診完了我，說我身子康健，并無不孕之癥。
我不放心，以給裴云昭調理身體為由，請吳太醫也給他把了脈。
診完之后，吳太醫把我叫到一旁，面色凝重。
說裴云昭先天不足，精元虧損，此生不可能有后。
天塌了一樣的消息。
可我舍不得。
和他少年相識，情分在那里，我咽不下這口氣把他丟開。
更不忍心讓他知道這件事，怕毀了他的自尊，毀了他在人前的體面。
于是一個人悶在心里，對誰都沒說。
把"無子"的罵名，自己扛了兩年。
可現在，蘇婉吟說她懷了裴云昭的孩子。
裴云昭不能生育。
那蘇婉吟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這個問題，我一直壓在心底沒有問出口。
不是不想問，是還沒到時候。
我倒想看看，蘇婉吟這場戲，還能唱多久。
夜深了，采薇替我掖好被角，欲言又止。
"娘子，裴府上下都欺負您，您手里明明有牌可以打，為什么不……"
"再等等。"
我閉上了眼。
"等他們把路走絕了，我再動手。"
《》
第二天清早，出了一件誰都沒料到的事。
公公裴老爺親自來了我的后罩房。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婆母，也沒帶別人。
進了屋，先朝我拱了拱手。
"清婉，是爹對不住你。"
我愣了一下。
裴老爺自從蘇婉吟進門之后，一直對我避而不見。今天忽然登門，還說出這樣的話，著實意外。
他在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氣。
"府里現在什么光景，我心里有數。婉吟管不了這個家，茶莊和酒樓虧成那樣，再撐兩個月，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
"當初是我和你婆母糊涂，由著云昭娶什么平妻，又在喜宴上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爹今天厚著臉皮來，就想問你一句，這個家，你還愿不愿意管？"
他看著我，老臉上滿是慚愧。
"只要你愿意重新管家，爹和你婆母往后一定站在你這邊，再不讓婉吟為難你。"
說實話，這番話出乎我的意料。
公公雖然耳根子軟、沒什么主見，但當初我剛嫁進來的時候，他確實待我不錯。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一瞬間動搖了。
裴府是我一手撐起來的，我對這個家是有感情的。
也許……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蘇婉吟挺著還不太顯懷的肚子，扶著翠屏的手走了進來。
身后還跟著裴云昭。
蘇婉吟看見公公坐在我這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了一副委屈到極點的表情。
她"撲通"一聲跪在公公面前。
"爹！您是不是要把中饋交回給她？那我怎么辦？我沒日沒夜地操勞，連自己身子都不顧了，就是為了把裴家管好！"
"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嗎？您告訴我，我改！"
她抬起臉，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爹，我肚子里懷著裴家的血脈啊，您不能這樣對我……"
裴老爺被她這一跪弄得手足無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裴云昭大步走過來，扶起蘇婉吟，臉色鐵青地看向公公。
"爹，您來這里做什么？婉吟管家辛辛苦苦，您不幫著她就算了，還跑來求這個人？"
"您不嫌丟人，我還嫌！"
裴老爺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滿臉歉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