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賀司洵抬頭看了看我，"你今晚在這蹲著？"
"有什么問題？"
"沒問題，"他站起來，"就是今晚零下三度。"
我抱著手臂，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零下三度。
我穿的是一件羽絨服，但行李箱里的換洗衣服是按照"在家里住幾天"的標準打包的，沒有準備"在門口過冬"的備選方案。
愛因斯坦仰頭看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憂慮。
"你爺爺在家嗎？"我聽見自己開口。
賀司洵頓了頓，"在。"
"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嗎？"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你還是放下那點臉皮了。"
"賀司洵，你信不信我明天上班把你去年做錯的那個數據報表截圖發到部門群里。"
"那是你修改之前的版本，最終版沒問題，"他轉身推開門，頓了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進來吧，愛因斯坦也一起。"
我拖著行李箱，抱著愛因斯坦，走進了五零二。
門在我身后關上。
走廊里窗縫的風聲被隔絕在外面。
我站在賀司洵家的玄關里，看著眼前暖**燈光的客廳，桌上擺著年夜飯的碗筷，電視里播著春晚的預熱節目，賀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愛因斯坦，又低頭去拿手邊的棋譜。
"又被**趕出來了？"老爺子頭也不抬地問。
"……爺爺您怎么知道又字。"
"上次你拿著一把吉他在走廊彈到十一點，說是被鎖門了。"老爺子翻了一頁棋譜，"那次理由是什么來著？"
"吉他。"
"這次是狗。"他說，像是在做總結，"你這孩子，學不會教訓。"
愛因斯坦從我懷里跳下去，小跑到老爺子腳邊，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小腿。
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放下去，摸了摸它腦袋，嘴里繼續說："吃飯沒有？"
"沒有。"
"那坐下，一起吃。"
賀司洵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介于"我就知道會這樣"和"你居然真的進來了"之間。
我在賀家的沙發上坐下來，愛因斯坦擠到我腿邊，把腦袋搭在我膝蓋上。
窗外鞭炮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帶著年三十的硫磺氣。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我媽發來的消息。
就三個字：
"想好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望著春晚的預熱畫面，深呼吸了一次。
想好了什么，想好了承認錯誤回去跪著過年，還是想好了就在外面蹲著？
我還沒回復，賀司洵端著一個碗從廚房走出來，把碗放在茶幾上。
"先喝點湯，"他說，"餓著胃吹冷風容易出問題。"
我低頭看了看那碗湯，又抬頭看了看他。
他已經轉身走回廚房了，背對著我，跟我爺爺說著什么。
我把那碗湯端起來。
熱氣頂上來，有蔥和姜的氣味，還有一點點白胡椒。
愛因斯坦從我腿上抬起腦袋，嗅了嗅，又把腦袋放回去。
今年這個年，開局有點離譜。
---
第二章
年三十的晚飯，我在賀家吃的。
賀老爺子主廚，據賀司洵說老爺子年輕時候會廚藝，退休之后研究菜譜，把做菜當成了主業。***燉得皮子顫顫巍巍，筷子一碰就陷進去，魚是整條的，頭對著上席，賀老爺子說這是規矩。
我坐在他們家飯桌邊，有一種奇怪的、說不清來處的窘迫感。
不是因為闖入，賀老爺子那句"坐下吃飯"說得干脆，沒有客套。
窘迫是因為對面坐著賀司洵。
他吃飯很安靜，偶爾夾菜，偶爾給他爺爺添湯，跟在公司里那個挑眉毛說風涼話的人不像同一個人。
愛因斯坦趴在餐桌旁邊的角落里，老爺子給它單獨拿了個碗，倒了點白飯，又扒拉進去幾塊肉，愛因斯坦埋頭吃得一聲不響，那專注勁兒比我認識它三年加起來都要認真。
"**媽今年不回來過年？"我問賀司洵，就是為了打破那種讓我如坐針氈的安靜。
"不回，"他說，"我爸***出差，我媽跟過去了。"
"就你們爺孫倆？"
"嗯。"
賀老爺子夾了一塊***放進我碗里，說："多吃。"
我道謝，把那塊肉吃了。
愛因斯坦從碗里抬起腦袋，用力地望了我一眼，然后重新低頭去吃，吃完之后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