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02
“姐？”
電話那頭的徐嵐，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五年了。
她還能聽出我的聲音。
我“嗯”了一聲。
鼻子有點發酸，但我忍住了。
“你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徐嵐的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淡。
“有事？”
我說：“我在醫院。”
“骨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沒有賣慘，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過了幾秒，徐-嵐才開口。
“周明呢？”
她直呼我兒子的名字，從不叫他外甥。
我說：“他忙。”
“呵。”
徐嵐冷笑一聲。
那聲笑，像一把錐子，刺破了我最后一點偽裝。
“我早就說過，你那個兒子，靠不住。”
“你把房子賣了，錢都給他的時候，我就說過。”
“你把他當成天，他把你當成什么？提款機？還是免費保姆？”
她的話，字字誅心。
五年前，她就是因為這些話，被我趕出了家門。
我當時罵她，說她見不得我兒子好。
現在想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現在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給你交醫藥費？”
徐嵐的聲音依舊冰冷。
“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說：“錢，我還有。”
“那你找我干什么？聽我罵你一頓，找點不痛快？”
“我想請你幫個忙。”我說。
“幫忙？”徐嵐像是聽到了什么*****，“徐靜，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幫你？”
“就憑我是你姐。”
我說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燙。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幾乎以為她要掛電話了。
“地址。”
她突然說了兩個字。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市中心醫院，骨科，302病房。”
“知道了。”
“手術費和護工費，你自己先墊上。”
“我明天過去。”
“還有。”
徐嵐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從現在起，我的律師費，一小時三千。”
“你考慮清楚。”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這就是我的妹妹。
嘴上不饒人，但心里，也許還有我這個姐姐。
第二天下午，徐嵐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踩著高跟鞋，像一陣風一樣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我打著石膏的腿，沒說話。
然后，她把一個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黑魚湯，長骨頭的。”
她言簡意賅。
我打開保溫桶，香氣撲鼻。
已經很多年，沒人給我做過飯了。
“謝謝。”我低聲說。
“別謝我，這鍋湯也算在律師費里。”
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昨天打電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她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那你現在想怎么樣？讓我去幫你罵他們一頓？”
我搖搖頭。
“罵他們沒用。”
“我想……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徐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終于想通了？”
“你給了他們什么？”
我說：“我之前那套老房子的賣房款，一百八十萬。”
“當時是直接打到周明卡里的。”
“還有我這些年攢下的二十萬養老錢，也給他拿去裝修了。”
“總共二百萬。”
徐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轉賬記錄嗎？”
“有。”我說，“都在銀行APP里。”
“很好。”
徐嵐點點頭。
“還有別的嗎？”
我猶豫了一下。
“我……我有一個賬本。”
“什么賬本？”
“從周明上大學開始，我給他花的每一筆錢，給他買房、買車、結婚花的錢，我都記下來了。”
“我以前是想著，等我老了，把這個本子給他看，讓他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現在看來，真是可笑。”
徐我嵐的眼睛亮了。
“賬本在哪？”
“在我現在住的那個小屋里，鎖在柜子里。”
周明結婚后，我在他家附近租了一個很小的單間。
美其名曰，離得近，好互相照應。
實際上，我就是去給他們當免費保?姆的。
“這個賬本，是關鍵。”
徐嵐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兩步。
“徐靜，我問你。”
她停下來，盯著我的眼睛。
“你這次，是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