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名單
淘汰名單上，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行政總監(jiān)周牧野把文件推過來，語氣公事公辦："簽字吧。"
我掃了一眼紙面。辭退理由那一欄寫著：崗位優(yōu)化。賠償金額：N+1，稅后十四萬七千二百元。
指甲掐入掌心。血腥味直往喉嚨里沖。
"我的權(quán)限什么時候凍結(jié)？"
"現(xiàn)在。"周牧野抬腕看表，百達翡麗的表盤反著冷光，"你的門禁卡已經(jīng)失效。電腦由IT接管。個人物品......"
他朝門口抬了抬下巴。兩個保安冰冷的抱著紙箱站在那里，箱子上貼著我的名字：沈知微。
三十二歲。盛衡集團首席法務顧問。表面身份。
實際身份：盛衡集團實際控制人陸沉舟的隱婚妻子。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替他擋過十七場訴訟，堵過九個并購漏洞，簽過四十三份對賭協(xié)議。他連我的辦公室樓層都沒記住過——我在四十七層，他在六十六層頂樓。
"簽字。"周牧野敲了敲桌面。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沈知微"三個字。筆鋒沒有抖。
最后一捺收筆時，手機震動。陸沉舟的微信：「今晚回家吃飯。把西*項目的盡調(diào)報告帶回來。」
西*項目。投資規(guī)模四十七億。我三天前剛完成最終版盡調(diào)。
現(xiàn)在，我沒有權(quán)限了。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
"沈顧問。"周牧野突然開口，語氣里有一絲我聽不懂的東西，"陸總不知道這件事。"
我回頭看他。
"是陸小姐的意思。"他說，"她說，辭退一個法務，不值得哥哥知道。"
陸小姐。陸明珠。陸沉舟的妹妹。盛衡集團行政副總裁。她嫉妒我三年了——從我以"普通法務"身份進入董事會視野開始。
我沒有回答。推門出去。
四十七層的玻璃幕墻外，夕陽下的城市仿佛在暮色中熊熊燃燒。我抱著紙箱走進電梯，按了*2停車場。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好好看了看光亮轎廂倒影里的自己：黑色西裝，珍珠耳釘，唇色蒼白。
沒有哭。
第二章：盡調(diào)報告
晚上八點十七分，我回到陸沉舟的公寓。
指紋鎖失效了。我輸入密碼——我的生日。門開了。
陸沉舟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份文件。我進門后，將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手腕上的舊疤痕。那是我們結(jié)婚第一年，他為了搶一個項目被人追債時，我替他擋了一刀留下的。
他從不記得。
"怎么這么晚？"他頭也不抬，"西*盡調(diào)報告呢？"
我把紙箱放在玄關(guān)，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沒有。"
"什么？"
"我沒有西*項目的盡調(diào)報告。"我說，"我的權(quán)限今天下午三點被凍結(jié)。門禁卡失效。郵箱注銷。陸沉舟，我被辭退了。"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我很熟悉。深褐色，眼尾微微下垂，看文件時專注，看我時空洞。我們結(jié)婚三年，他看我的時候，永遠像是在看一件家具。
"什么？"
"你的妹妹，陸明珠，把我列入了淘汰名單。"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推過去，"賠償N+1。十四萬七千二百元。"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興，是那種讓人覺得荒謬的笑。
"胡鬧。"他說，拿起手機，"我讓明珠取消。"
"不用。"
他撥號的手指頓住。
"沈知微，"他皺眉，"別鬧脾氣。明珠年輕，不懂事。我讓她給你道歉，明天你回去繼續(xù)上班！"
"我不回去。"
房間里瞬間安靜了。
陸沉舟放下手機。他看著我，像是在重新辨認一個陌生人。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回去。"我站起來，"陸沉舟，三年中，我給你擋過十七場訴訟，堵過九個并購漏洞，簽過四十三份對賭協(xié)議。你連我在四十七層辦公都不知道。"
"現(xiàn)在，你的妹妹僅僅用崗位優(yōu)化四個字，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出去。你要我回去？"
"靠你的關(guān)系？靠陸**這個你從來不愿意公開的身份？"
我走到玄關(guān)，抱起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