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對，太安靜了。"
明明是五月，院子周圍一聲蟲叫都沒有，連風吹過來都是涼的。
"別怕，我就在你旁邊。"
陸衍牽著我的手走進了院子。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帶著藥草味的煙氣撲面而來，嗆得我咳了兩聲。
屋里光線很暗，正對著門的位置擺了一張舊木桌子，桌上放著香爐和燭臺，蠟燭的火苗在沒有風的屋子里晃來晃去。
桌子后面坐著一個人。
穿灰色麻布衣，頭發盤成一個髻，臉上全是皺紋，看不出年紀，也分不太清性別。
"來了。"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是孫道長嗎？"陸衍問。
"坐。"
她沒回答，伸手指了指桌前的兩個**。
我跟陸衍坐下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身上的念力很重，牽著一個走不掉的。"
我心猛地揪了一下。
"什么意思？"
"有個小孩子被你拴著，去不了該去的地方，你們之間的牽絆太深了，他掙不脫。"
"是我弟弟嗎？他是不是已經……"
"走了。"她的語氣很平，"但沒走干凈。你的執念太重，他被困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攥緊了自己的褲腿。
"那他現在在哪兒？"
"就在你身后。"
我猛地回頭，什么都沒有。
可后背一陣發涼，像有人在對著我的脖子吹氣。
"你看不見他，陰陽不同道。"
她從桌子底下摸出一面銅鏡，鏡面已經銹得發綠，用袖子擦了兩下推到我面前。
"但你可以和他說話，只要你愿意，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她把銅鏡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圈我看不懂的符文。
"叫做引魂。用你弟弟生前貼身的東西做引子，我起一道符咒，能讓他短暫現形，你可以聽見他的聲音，也能摸到他。但時間很短，用完這一次，他的魂魄就會徹底消散，再也聚不起來。"
"也就是說，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對。"
我看向陸衍。
他握了握我的手，聲音很溫。
"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怎么選我都支持你。"
我深吸了口氣，轉回去看那個道姑。
"我愿意。"
道姑點了點頭。
"帶他生前的東西了嗎？"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小T恤，胸口印著一只**恐龍。
是小安最喜歡的那件。
我找到的時候它被塞在柜子最底層，上面還殘留著煙熏的味道。
道姑接過去，放在銅鏡上面，開始點香。
"男人出去。"
陸衍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
"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
門關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道姑，還有燭火映出來的兩道影子。
第三章
儀式開始之前，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念，別信那個道姑。你弟弟沒死。"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手指哆嗦著回撥過去，那邊傳來三聲嘟嘟后就斷了，再打，直接變成了空號。
"怎么了？"道姑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
"沒事。"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里，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這條短信讓我的心跳快了一倍。
弟弟沒死？
可發短信的人是誰？為什么知道我今天在這里？
我抬頭看了一眼道姑，她正低著頭在T恤上畫符，看不到表情。
我想了想，沒有聲張，把手機靜音塞回了口袋。
如果弟弟真沒死，那這場儀式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我更想看看，是誰在騙我，騙我什么。
"準備好了嗎？"道姑抬起頭。
"好了。"
她點了三根香，**銅鏡前面的爐子里，煙霧筆直地往上升，升到半空忽然分成了兩股，一左一右散開了。
"你弟弟叫什么？"
"蘇安。"
"出生年月？"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七。"
她閉著眼念了一段我聽不懂的東西，聲音越來越快，到最后變成了一種嗡嗡的震動。
銅鏡上的小T恤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自己動的，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上面**。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小安？"
沒有回應。
道姑猛地睜開眼，朝銅鏡上拍了一掌。
"來了。"
一陣涼風從腳底往上竄，像走進了冰窖。
然后我聽見了。
一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