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承安,六十一歲。
退休前是市政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趕上好時候,工齡長,崗位不低,退休金到手一萬三出頭。
在我們這城里,這數不算嚇人,但也絕不低。
老同事聚一塊聊退休金,都喜歡先裝謙虛,有人說勉強夠花,有人說還得貼補孫子,還有人故意把數字往少了報,生怕別人眼紅。
我一般不接這種話。
因為我一說,桌上多半會靜一下。
我老婆宋晚秋不一樣。
她以前在社區檔案室上班,活雜,錢少,退休金到手不到三千,二千七百多塊。
這數字,我記得比她都清楚。
不是我多關心她。
是這些年家里怎么算賬,我心里一直有本賬。
我跟宋晚-秋結婚三十二年,家里一直AA。
這主意,我提的。
那會兒結婚沒幾年,我工資漲的快,她那邊一直沒起色。家里花銷越來越多,我心里也越來越不得勁。
不是舍不得給。
就是別扭。
憑什么我掙的多,最后稀里糊涂全花進一個鍋里?今天這兒添一點,明天那兒補一點,誰也說不清到底誰花了誰的。
單位有個同事,比我小兩歲,腦子活。那年出去開會,晚上吃飯,他提了一嘴,說現在年輕人流行經濟獨立,夫妻各管各的,反而不容易鬧矛盾。
我一聽,有道理。
過日子,最怕錢不清楚。
回去我就跟宋晚-秋提了。
那天她正蹲在陽臺洗抹布,聽完,動作停了好一會,手上的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她問我:“你是覺得我拖累你了?”
我當時有點煩,覺得她把話說重了。
“不是拖累不拖累,是清楚。”我說,“錢這東西,越早分明越省事。你掙你的,我掙我的,大頭按比例分,平時花銷對半,誰都不吃虧。”
她看著我,眼神很靜。
“孩子呢?”
“孩子當然也按比例。”我說,“誰收入高誰多出點,很公平。”
她沒再爭。
過了會,只是把洗干凈的抹布擰干,搭回架子上,說了句:“行,就按你說的來。”
她答應得太平,我反倒松了口氣。
我一直覺得,夫妻之間最難的,不是感情,是規矩。
規矩一旦立起來,后面的日子就好過。
這些年,我也確實一直這么認為。
家里的水電燃氣,物業,采暖,月底統一算,一人一半。
大件開支按收入比例來,我出六,她出四。
兒子小時候上學,補課,住校,錢也是這么攤。
她買她的,我買我的。
甚至冰箱里東西多了,慢慢也分出了習慣。
左邊那層是她的酸奶,雞蛋跟青菜,右邊那層是我的啤酒,醬牛肉跟下酒菜。冷凍室里,她包的餃子放一邊,我買的速凍水餃放另一邊,誰也不碰誰的,省得說不清。
時間長了,這日子過得像什么呢?
像很體面的合租。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同住一個屋檐下,飯桌上有兩雙筷子,床上有兩床被子,可說到底,誰也沒真正走進過誰的賬本跟心里。
年輕時候我不覺得這有啥不好。
人到中年更不覺得。
我甚至認為,這才叫成熟。
兒子顧嶼川上大學那年,學費生活費都是我拿大頭,宋晚-秋也出,只是少些。后來孩子讀研,工作,談對象,準備結婚,我們還是按老規矩來。
兒子結婚前要買房,首付差一截,回來找我們。
我拿了十八萬。
宋晚秋拿了十二萬。
當時我覺得,已經夠意思了,現在年輕人哪有不背貸款的,父母幫到這一步,算盡責。
結果三個月后我才知道,宋晚-秋背著我,又單獨轉了六萬給兒子。
我知道的時候,氣得夠嗆。
“你為什么不商量?”我站在客廳問她,“這是咱們倆的兒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你這么做,算怎么回事?”
她那時候正把晾干的衣服往衣柜里掛,聽我說完,動作沒停。
“我拿我自己的錢,給我兒子。”她說,“需要經過你批準嗎?”
我一下噎住。
按規矩講,她這話沒錯。
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規矩是我定的,破規矩的人卻不是我。
“不是批不批準的問題,是你這樣做,后面家里還怎么按規矩來?”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淡的很。
“顧承安,規矩是你最看重的。”她把衣柜門關上,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退休金13000,嫌棄妻子2700,32年AA制婚姻我輸得徹底》,男女主角顧承安宋晚秋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軒貝勒”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叫顧承安,六十一歲。退休前是市政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趕上好時候,工齡長,崗位不低,退休金到手一萬三出頭。在我們這城里,這數不算嚇人,但也絕不低。老同事聚一塊聊退休金,都喜歡先裝謙虛,有人說勉強夠花,有人說還得貼補孫子,還有人故意把數字往少了報,生怕別人眼紅。我一般不接這種話。因為我一說,桌上多半會靜一下。我老婆宋晚秋不一樣。她以前在社區檔案室上班,活雜,錢少,退休金到手不到三千,二千七百多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