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明薇把銀子塞進翠兒手里：“那正好，他越兇，越不會正眼看我。替嫁的事越安全。”
房門被敲響了。
“明薇，出來。”蘇崇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丞相慣有的威嚴。
蘇明薇對翠兒使了個眼色，翠兒趕緊把銀子藏到床底下。
她打開門。
蘇崇遠站在門外，穿了一身絳紫色官袍，腰間玉帶在燈光下反光。他看了一眼翠兒，翠兒低頭退到一邊。
“跟我去書房。”蘇崇遠說完轉身就走，沒等她回答。
書房里點著炭盆，炭火燒得正旺。蘇崇遠在書案后面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封，推到桌邊。
“這是你的婚書。”他說，“三日后上花轎。”
蘇明薇沒伸手拿。
“爹，沈渡今天把圣旨撕了。”
“我知道。”
“陛下賜婚他都不要，你把我送過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蘇崇遠抬眼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沈渡撕圣旨，是撕給陛下看的。他打的是陛下的臉，不是蘇家的臉。這門婚事是陛下金口玉言賜的，他撕了圣旨，婚約還在。他可以不娶，但不能不認。”
“所以你要我嫁過去守活寡？”
“守活寡也比全家抄斬強。”蘇崇遠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陛下現在最忌憚的就是沈渡。他賜婚，是想用姻親綁住沈渡。沈渡撕圣旨，是在告訴陛下他不想被綁。這兩個人斗法，你夾在中間，你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蘇明薇沒說話。
蘇崇遠伸手理了理她鬢角的一縷碎發，動作很輕，但眼神很冷：“明薇，你不小了。蘇家養你十八年，該你為蘇家做點事了。”
蘇明薇垂下眼：“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里時，翠兒已經把床底下的銀子拿出來包好了。
“小姐，你真的想好了？”
蘇明薇從柜子里拿出一件鵝**的嫁衣，抖開，鋪在床上。嫁衣裳繡著并蒂蓮，針腳細密，是繡娘趕了半個月的活。
“明天一早，你去城西藥鋪，幫我買點東西。”
“買什么？”
蘇明薇從袖子里掏出那張信紙，翻過來。背面用蠅頭小楷寫了一行字。
翠兒湊過去看，臉色變了。
砒霜。
三
三日后，臘月十八，宜嫁娶。
蘇明薇坐在銅鏡前，翠兒給她描眉。
“小姐，姑爺那邊——”
“別叫姑爺。”蘇明薇閉著眼，“叫沈將軍。”
“沈將軍那邊派了人來，說花轎不用從正門走，走后門。”
蘇明薇睜開眼：“后門？”
翠兒點頭：“來傳話的人說，沈將軍說了，‘丞相府的門檻太高，本將軍的刀進不去，請蘇小姐屈尊走側門。’”
蘇明薇沒表情。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鳳冠霞帔，臉上涂了厚厚一層脂粉，看不太清本來的面目。
“挺好的。”她說，“越沒排場，越沒人注意我。”
翠兒放下眉筆，猶豫了一下：“小姐，那封匿名信，你到底是怎么收到的？”
蘇明薇從袖子里掏出那張信紙，擱在桌上。
“三個月前，有人塞在我書房窗縫里的。沒留名，沒留地址，就這一行字。”
“會不會是假的？”
“我查過。”蘇明薇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楚晚吟死之前一年，將軍府的藥渣倒在外面的巷口，我讓人撿回來驗過，里面有微量烏頭。烏頭不是治病的藥，是**的毒。”
翠兒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驗方子的郎中被殺了。”蘇明薇拿起鳳冠戴在頭上，“家里進了賊，什么都沒丟，就丟了他開的那個方子。第二天那郎中就在護城河里飄著了。”
“所以你要買砒霜——”
“以備不時之需。”蘇明薇轉身看著翠兒，“將軍府里有人會下毒，我不帶著點防身的東西，怎么進去？”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大小姐，花轎到了。”
蘇明薇最后看了一眼鏡子，拿起桌上的紅蓋頭，自己蓋上了。
“翠兒，***事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去府門口等我，等花轎走了你就直接回家。”
翠兒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眼淚掉在地上。
蘇明薇沒回頭。
花轎從丞相府后門出去的，抬轎的是將軍府的兵，一個個板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