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一支箭破空而至。
"噗"的一聲悶響，箭頭沒入狼的脖頸，那頭撲上來的狼在半空中僵住，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蘇錦瑤愣住了。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支箭，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精準地釘進了另外幾頭狼的要害。狼群發出凄厲的嚎叫，四散奔逃，消失在夜色中。
馬蹄聲由遠及近。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這片荒野。蘇錦瑤瞇起眼睛，看見一隊人馬從官道方向疾馳而來。打頭的是幾個騎著高頭大**黑衣侍衛，手里還端著**。
隊伍中間，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上，坐著一個穿玄色斗篷的男人。
他沒有騎得太快，只是緩緩策馬靠近，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眉眼鋒利，鼻梁高挺，下頜線條硬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瞳仁里像是沉著一潭冷泉，看人的時候沒有多余的情緒，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蘇錦瑤跪坐在地上，渾身狼狽，衣裳上沾滿了泥和草屑。她仰頭看著他，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動。
"大燕人？"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的質感。
蘇錦瑤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旁邊的侍衛上前一步，低聲說："主子，看穿著打扮，像是被丟棄的。這一帶有不少大燕的流民。"
男人沒接話，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背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他沉默了一瞬，翻身下馬。
侍衛們立刻緊張起來，幾個人同時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主子！"
男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他走到蘇錦瑤面前，蹲下身，從斗篷內側摸出一塊帕子，遞了過去。
"先擦擦。"
蘇錦瑤盯著那塊帕子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來。帕子是上好的蜀錦，繡著暗紋，摸在手里**溫涼。
她沒舍得擦血，只是把帕子攥在掌心。
"你叫什么？"他問。
"蘇……蘇錦瑤。"
"家在哪兒？"
她嘴唇動了動，低下頭去："沒有家了。"
男人看了她幾秒，站起身來。他個子很高，站起來的時候，火光被他擋住了大半，蘇錦瑤整個人籠在他的影子里。
"帶走。"他說。
侍衛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質疑。一個年紀稍長的侍衛翻身下馬，走到蘇錦瑤跟前，伸出手。
"姑娘，能走嗎？"
蘇錦瑤試著動了動腿。左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剛才從車上摔下來的時候扭到了。她咬著牙，扶著侍衛的手站了起來，剛邁出一步就踉蹌了一下。
她以為會被嫌棄，會被扔下。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樣。
一只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是那個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側，一只手扶著她，力道不輕不重。
"走不了就騎馬。"他的語氣還是那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錦瑤被扶上了他的馬。她坐在前面，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出。男人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一只手繞過她身側牽著韁繩。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混著皮革和馬匹的氣息。
"主子，前面二十里有個驛站，今晚可以在那里歇腳。"侍衛稟報。
"嗯。"
馬隊重新出發。蘇錦瑤坐在馬背上，風從兩側呼嘯而過，吹得她頭發亂飛。她不敢往后靠，只能繃著身子，努力保持平衡。
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沒說什么，只是把斗篷的前襟扯了扯，將她裹進去了一小半。
風一下子小了很多。
蘇錦瑤的眼眶突然就熱了。她拼命忍著，牙齒咬住了嘴唇內側，嘴里嘗到了一絲鐵銹味。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對她這樣了。
馬隊在夜色中快速前行。蘇錦瑤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來歷，不知道要把她帶去哪兒。她只知道，今晚不用死了。
夠了。
驛站很快到了。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侍衛上前敲門，里面的人隔著門縫看了一眼，立刻把門打開了。
"參——"
"不必多禮。"男人的聲音平靜地截斷了對方的話，"準備幾間干凈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