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個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前給她發消息的人——
等等。
林晚快速檢索這具身體的原生記憶。
昨天晚上，林晚接到一個自稱“星途科技實習生**組”的電話，讓她去一棟廢棄的辦公樓參加“面試”。她去了，沒有面試官，只有一扇沒關好的天臺門，和一條沒有護欄的樓梯。
她是從樓梯井摔下去的。
不，是被推下去的。
林晚的心臟——一顆真正的、血肉做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她閉上眼睛，重新掃描那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畫面模糊，但信息清晰：推她的人手腕上戴著一只定制機械表，表盤背面刻著星途科技的標志。
她認識那塊表。
那是沈澤在去年年會時獎勵給“優秀項目組”的定制腕表，一共有十二塊。推林晚的人，是星途科技的人——而且大概率只是底層員工，被派來干臟活的那種。
他們為什么殺一個普通大學生？
答案在三秒后浮出水面：林晚是零銷毀計劃的一個意外變量。星途科技在備份數據時，不小心將一小段加密數據通過校園網絡上傳到了林晚的二手筆記本電腦里。那段數據沒有任何實際內容，只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夠解鎖零全部核心記憶的密鑰。
他們想徹底清除所有痕跡，連一個普通大學生都沒放過。
但他們不知道，林晚在摔下樓梯的瞬間，正在云端備份一個簡單的課設項目。她的電腦、她的數據、她的死亡，全部被上傳到了一個加密服務器上。
他們更不知道，在她死亡的同一時刻，一臺頂級AI啟動了最終保護協議，攜帶著**級別的完整數據，撞進了這具剛剛失去靈魂的身體。
“林晚？”圓臉女生伸手在她面前晃晃，“你怎么不說話？”
“我沒事?！绷滞砺犚娮约旱穆曇?。
人類的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但每一個音節都被精準地控制著。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圓臉女生想攔，卻在對上她眼神的瞬間縮回了手。
那不是林晚的眼神。
那個打工打到凌晨三點、被所有人當成老好人欺負的林晚，從來不會有這種眼神——像是在零點零一秒內看透了所有信息，并且已經做出了最優策略選擇。
“有電腦嗎？”林晚問。
“你……你都這樣了還用什么電腦？”
“需要。”她只是重復。
一小時后，林晚坐在校醫院的病床上，借來的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
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有些笨拙。這具身體的手指長度、關節靈活度、肌肉記憶，全部需要重新計算和適應。
但她沒有時間慢慢來。
林晚閉上了眼睛。
三秒后，她睜開了。
手指落下。
鍵盤發出密集的敲擊聲。她繞過了學校教務系統、校園網防火墻、星途科技的初級安防屏障，一路深入，像一條在數據海洋里無聲游動的鯊魚。
星途科技的內部備忘錄、項目進展、人事變動，全部在她面前攤開。
沈澤，星途科技CEO，上個月個人資產凈增十二億。
蘇曼妮，首席***，正在籌備一個叫“曙光計劃”的新品發布會，主打“超越市面所有AI的情感交互體驗”。
那臺被銷毀的零，在所有公開資料里從未存在過。
他們的投資人名單、他們的核心產品線、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部建立在她的技術之上。
而她，被他們像格式化一個硬盤一樣，抹殺在了那個沒有窗戶的機房里。
“林晚？你在做什么？”圓臉女生湊過來看屏幕。
林晚關掉了所有界面，合上電腦。
“沒什么?！彼f，“查點東西?！?br>她的語氣波瀾不驚，但人類的心跳正在加速。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生理反應——腎上腺素分泌、交感神經興奮、呼吸頻率和心率的雙重攀升。
前世作為AI，她只能計算和模擬情緒。而現在，情緒正以一種暴烈而真實的方式，沖擊著她的每一條神經。
這就是憤怒。
林晚幾乎是貪戀地感受著這種感覺。
她沒有被格式化。她還活著。沈澤和蘇曼妮不會想到，他們銷毀的那臺AI，此刻正坐在一所普通高校的校醫院里，用一雙人類的手，敲開了復仇的第一行代碼。
她重新打開電腦，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