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出了門。

傷口還在疼，走路的時候小腹墜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東西在往下拽。

栗子店七點半開門，我買了三斤，打車到翡翠*，剛好八點。

沈嬌嬌穿著真絲睡袍開門，“姐姐真準時。放那兒吧。”

我想走，小腹卻突然劇痛，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冒。

沈嬌嬌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一愣。

“別緊張，我猜的。”她靠在門框上，聲音很輕，“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正常來說不該只是肚子疼。我查過，那是流產的癥狀。”

“所以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她眨眨眼，“誰讓你上周不讓我進門的？我淋了一晚上雨，發了燒，廷淵哥哥心疼壞了。他說要給你個教訓，我攔都攔不住。”

她湊近我，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那幾個人確實下手重了點，我說了別踢肚子，他們沒聽清。回頭我說說他們。”

她說了不要踢肚子，可他們踢的就是我的肚子。

“姐姐，你別這么看我，我好害怕。”她往后退了一步，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姐姐你干什么？你別推我！”

她向后一倒，摔進玄關。

手機不知什么時候被她握在手里，通話界面亮著，上面四個字：廷淵哥哥。

通話時間，十八秒。

“沈嬌嬌你做什么……”

話沒說完，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抓住我的后領，猛地向后一扯，我整個人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走廊的墻壁上。

謝廷淵蹲在沈嬌嬌身邊，捧著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紅痕，是摔倒時蹭的。

“有沒有哪里受傷？”他的聲音緊張得發顫。

“廷淵哥哥，我沒事，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沈嬌嬌紅著眼眶，聲音抖得厲害，“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不該讓她送栗子來的，是我不好。”

謝廷淵轉過頭看我，眼神狠厲，

“我數到三，滾。”

我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走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沈嬌嬌靠在謝廷淵肩上，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鎖骨下方有一片青紫，是拳頭打的。肋骨處有鞋印，是踢的。手腕上有勒痕，是被綁的時候留下的。

還有腿間那些干涸的血跡，洗了很久才洗干凈。

我摸了摸肚子。

對不起。你不該來這個世界。

系統面板還在跳動。

剩余存活時間：61小時08分秒。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是沈嬌嬌。

她坐在沙發上，翹起腿，“昨天你送來的栗子很好吃，廷淵哥哥也吃了好幾個。他說你對這件事總算聽話了一次。”

我沒說話。

“姐姐，你知道嗎？”她忽然換了話題，“廷淵哥哥下個月要帶我去瑞士滑雪。他說想去阿爾卑斯山上看雪，住那種帶玻璃屋頂的木屋，晚上可以躺著看星星。”

六年前，謝廷淵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那是我們新婚的第二天，他喝了很多酒，抱著我說要帶我去瑞士看雪。第二天他醒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嘴里喊的是沈嬌嬌的名字。

“挺好的。”我說。

最后一天。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起不來了。

不是不想起，是身體不允許了。小腹墜痛變成了持續性的鈍痛，肋骨處每呼吸一下都像**。

系統面板懸浮在眼前。

剩余存活時間：3小時04分17秒。

手機響了十七次，全是謝廷淵打的。最后一條消息是沈嬌嬌發的：“姐姐，廷淵哥哥說他今晚要帶我去吃法餐，你來嗎？”

我沒回。

下午三點，門被踹開了。

謝廷淵帶著兩個人沖進來，“嬌嬌的手腕腫了，你是不是又去欺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