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條街。一家雜貨店的卷簾門拉到一半，一個穿睡衣的女人蹲在門口拆紙箱。一切看起來都像正常的一天。
但蘇曉注意到了一個細(xì)節(jié)。
早餐店的顧客不多，但每個人打包的分量都很大。一個騎摩托車的男人買了二十根油條，塑料袋套了三層，掛在車把上走了。一個中年婦女端走了六碗豆?jié){，用保溫袋裝著。
所有人都在儲備。
蘇曉沿著主街走了一遍，用手機備忘錄記下了幾個關(guān)鍵位置：佳美超市在街中段，面積大概兩百平；旁邊有一家五金店；再往前走五十米是藥店，門上貼著“口罩已售罄”；街尾有一家農(nóng)機加油站，不大，但蘇曉看到油罐車停在那，有人在卸油。
她先去了藥店。
店里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店員，扎著馬尾，低頭在手機上打字，表情很焦慮。蘇曉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有退燒藥嗎？”蘇曉問。
“布洛芬還有，對乙酰氨基酚沒了。”
“要布洛芬，五盒。抗生素呢？”
“阿莫西林剩三盒，頭孢有兩盒。”女店員終于放下手機，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開診所的？”
“家里人多。”蘇曉笑了笑，“有止血帶、碘伏、紗布嗎？”
“有，都在后面貨架上。”
蘇曉把藥店里能買的有用的東西掃了一遍——退燒藥、止瀉藥、抗生素、抗過敏藥、碘伏、酒精棉片、醫(yī)用膠帶、紗布、止血帶、一次性醫(yī)用手套。結(jié)賬的時候女店員算了兩次才算出總數(shù)，手一直在抖。
“你還好嗎？”蘇曉問。
女店員勉強笑了笑：“我害怕。我男朋友在臨安上班，昨天開始聯(lián)系不上了。”
蘇曉沒有說“會好的”這種話。她掃碼付了錢，把東西裝進背包，說了句“你也保重”，走了。
接下來是五金店。
五金店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正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抽煙。看到蘇曉進來，他把煙掐了。
“買什么？”
蘇曉目光掃了一圈：“工兵鏟有嗎？”
“有，墻上掛的那種。”
“來兩把。還有鐵絲、尼龍繩、大號垃圾袋、膠帶、絕緣膠布、打火機、煤油？”
老板從柜臺后面站起來，一個個給她拿。蘇曉注意到墻上掛著幾把砍刀，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那個形狀讓她想起了一個東西。
“那個刀怎么賣？”
“砍柴的，四十一把。”
“來兩把。”
老板多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沒問。結(jié)賬的時候，蘇曉看到柜臺角落里放著一臺手搖發(fā)電機，那種給手機充電的小玩意兒。
“這個也給我。”
等她把所有東西塞進背包走出五金店的時候，背包已經(jīng)鼓得像一頭小山。
她沒有回車上，而是去了佳美超市。
超市的門開著，里面有兩三個顧客在選購。蘇曉推了一輛購物車，直接往最里面走。她不需要零食和飲料，她需要的是高熱量的東西。
壓縮餅干。她搬了三箱。
罐頭。***、午餐肉、豆豉鯪魚、水果罐頭，只要是罐頭就往車?yán)锓牛还材昧?***。
方便面。五連包的那種，拿了十二組。
火腿腸。一大包。
榨菜。一整箱。
鹽、糖、醬油、醋。各來幾瓶。
干貨。**、香菇、紫菜、粉絲，不用冷藏能放很久，全部掃空。
購物車堆滿了，蘇曉推著去結(jié)賬。收銀臺上方掛著一臺小電視，正在播早間新聞。一個***人字正腔圓地說著：“目前青嵐省內(nèi)各大醫(yī)療機構(gòu)運轉(zhuǎn)正常，米面糧油等生活物資供應(yīng)充足，請廣大市民不必恐慌——”
畫面上切到了超市的鏡頭，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顧客從容地選購。
蘇曉看了一眼自己堆成小山的購物車，又看了一眼電視里那個整潔的貨架，嘴角動了一下。
她沒笑出來。
收銀員是個小伙子，一邊掃碼一邊偷偷看蘇曉。蘇曉注意到他的眼神不是好奇，是羨慕。
結(jié)完賬總共一千六百多塊錢。蘇曉讓小伙子幫忙把東西搬到超市門口，再一趟趟搬回車上。搬到第三趟的時候，一個穿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路邊看她，眼神不太對。
蘇曉把最后一箱東西塞進儲物艙，拉上門，發(fā)動引擎離開了超市門口。
她沒有馬上走遠(yuǎn)，而是把車開到了鎮(zhèn)北的一個廢棄修車鋪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