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靠在我肩膀上，額頭的血還沒止住。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小聲說：“莉莉，算了，媽沒事……”
“什么叫算了？”
我把我媽扶起來。
“這燈是我花五十萬裝的，電費是我出的，兩年了，物業沒花一分錢，我爸媽就想要六樓亮一點，這叫搞特殊？”
王姐被我吼得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脖子。
“你吼什么吼？有錢了不起啊？你安了燈就是大家的，大家的燈我還不能拆了？”
物業周經理這時候才姍姍來遲。
他擠進人群，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面板，又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我媽，嘆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孫姐，你看這事兒鬧的……王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睡眠不好，被燈光影響了，相互體諒一下嘛。”
“體諒？”我指了指我**臉，“我媽從六樓摔到五樓，你讓我體諒？她拆的是我**命！”
周經理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耐煩了。
“孫姐，話不能這么說，樓道燈是公共設施，**摔倒是她自己不小心，不能全賴王姐身上。再說了，你當初安燈的時候跟我保證過，一切為了小區，不計較個人得失，你現在這樣鬧，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當初拿著消防文件卡我、讓我給全小區裝燈的是他。
拍**保證六樓燈是我爸媽專屬的是他。
現在我爸媽摔成這樣，他讓我體諒？
“這事兒我看這樣，”周經理大手一揮，做出一副公正的樣子，“王姐拆燈確實不太妥當，給**媽道個歉。你這邊呢，也別鬧了，回頭我讓人把六樓的燈重新裝上，這事兒就翻篇了，行不行？”
王姐抱著胳膊，不情不愿地哼了一聲：“行吧，對不起，行了吧。”
那個語氣，不是在道歉，是在施舍。
周圍鄰居紛紛點頭：“就是，鄰里鄰居的，別鬧了……”
“王姐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摔了又不是王姐推的，至于嗎……”
我爸捂著一只胳膊，臉色慘白地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這個人當了一輩子老好人，總覺得鄰里之間以和為貴，吃點虧不算什么。
但今天，他全程沒吭聲，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被踩碎的開關面板。
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周經理，我當初裝燈的時候，你親口在業主群里發過通知，說六樓感應燈歸我爸媽專用，你還記得嗎？”
周經理臉色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記得啊，這不是情況有變嘛……王姐確實受影響，咱得學會變通是不是？”
“變通？”我笑了一聲，“行，那我也變通一下。”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師傅，你現在帶人過來，把星筑小區所有單元的感應燈全部拆除。”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孫總，全拆？”
“對，全拆。一個不留。”
周經理臉色變了：“孫姐，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理他，對著電話說。
“我給你三倍工錢，一個小時內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