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冬,奉天城飄著鵝毛大雪。
大帥府內,柴大帥正襟危坐,對面是剛從長白山請下來的老道青云子。紅木桌上,一張泛黃的紅帖攤開著,上面用金粉寫著生辰八字。
“道長,您看小兒這姻緣……”柴大帥年過半百,手握二十萬奉軍,在這關外跺跺腳,三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卻眉頭緊鎖。
青云子鶴發童顏,雙目微閉,枯瘦的手指捻著八字帖,半晌不語。
廳內炭火劈啪作響,窗外雪落無聲。
“奇哉……”老道突然睜眼,眼底**一閃,“少帥命宮主星紫微坐鎮,七殺拱衛,乃亂世梟雄之相。然夫妻宮天機獨耀,對宮天梁來會,此為‘陰陽逆位,龍鳳倒懸’之局。”
柴大帥聽不懂這些玄學術語,急道:“道長明示!”
“少帥命中注定的姻緣——”青云子頓了頓,一字一頓道,“不在紅妝,而在青衣。非女子,是男兒。”
“荒唐!”柴大帥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哐當作響,“我柴家三代單傳,豈能……”
話音未落,廳門“砰”地被人踹開。
風雪灌入,一個披著黑色大氅的高大身影立在門口,肩頭積雪未拂,眉宇間凝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冷峻。正是年方二十二的少帥柴康。
“爹,”他聲音低沉,帶著關外漢子特有的粗糲,“我自己的婚事,用不著別人指點。”
青云子不惱不怒,只抬眼看向柴康,微微一笑:“少帥可曾記得,三年前在長白山下救過一個凍僵的老道?”
柴康瞳孔微縮。
那是**元年冬,他率部**歸途,確實在雪窩子里扒拉出一個奄奄一息的老道。當時只當是尋常災民,給了些干糧銀元便打發了。
“貧道欠少帥一命,今日特來還這份因果。”青云子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銅錢,放在八字帖上,“此姻緣若成,可保東北三十年太平。若逆天而行……”
他沒說下去,只搖了搖頭,拂袖而去。
柴康盯著那枚銅錢,半晌,突然嗤笑出聲:“裝神弄鬼。”
他抓起銅錢就要往外扔,卻被柴大帥喝住:“慢著!”
老帥背著手在廳中踱步,良久,長嘆一聲:“康兒,如今這世道……寧可信其有。咱們柴家坐鎮東北,***虎視眈眈,關內那些***也憋著壞。若真能換來三十年太平……”
“所以爹要我娶個男人?”柴康氣極反笑,“傳出去,我柴康還不成了*****!”
“不是娶。”柴大帥目光深邃,“是‘請’回來。對外就說……是請來的幕僚,洋人叫什么來著?哦,特別顧問。”
柴康轉身要走,身后傳來父親蒼老卻斬釘截鐵的聲音:“人我已經在找了。下月初八,是黃道吉日。”
“若我不從呢?”
“那你就看著***把鐵路修到咱家門口,看著張勛那老匹夫在關內稱帝,看著咱們柴家三代基業毀于一旦!”
柴康腳步頓在門檻,風雪撲打在肩頭,刺骨的寒。
他握緊拳頭,骨節發白。
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隨、你、便。”
第一章:沖喜
臘月初八,奉天城張燈結彩。
大帥府納“特別顧問”的消息,早在街頭巷尾傳遍了。百姓們竊竊私語,都說少帥得了怪病,要娶個男妻沖喜。茶樓里說書的更是添油加醋,編出好幾段“少帥斷袖”的風月段子。
而此時,城西筱家老宅,卻是另一番光景。
“寧兒啊,你就當是……是去大帥府做幾年客。”筱老爺**手,不敢看兒子的眼睛,“柴大帥親口保證,絕不為難你。等過個三五年,風頭過了,爹再接你回來……”
筱寧靠在床頭,面色蒼白如紙,劇烈咳嗽起來。
他是半個月前醒來的。
確切說,是二十一世紀的機械工程師林寧,在一場實驗室爆炸后,穿越到了這具同名同姓的、病得快死的軀殼里。
原主是奉天小商戶家的獨子,自幼體弱,年前一場風寒險些要了命。也正因如此,當柴大帥派人暗中搜羅“生辰八字特殊、體弱多病的適婚男子”時,筱寧“榮幸”中標。
“爹,”筱寧止住咳嗽,抬眼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父親,“您真相信,柴家只是請我去做顧問?”
筱老爺噎住了。
信?怎么可能信。可柴大帥送來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