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了三個字："在老宅。"
過了幾分鐘，伯父又發來一條："那棵樹的旁邊，以前有口井。"
我愣住了。井？什么時候的事？我在腦子里拼命搜索童年的記憶。小時候來奶奶家，我確實沒印象有井。但伯父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我站起身，打開手機手電筒，在樹樁周圍照了一圈。雜草很深，但我還是看出了痕跡——土壤的顏色不一樣，有一圈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
井在樹的旁邊。但后來被填了。
我給伯父打了電話，這次他接得很快，像是也在等我的消息。
"伯父，那口井……"
"沒了，"他的聲音很低沉，"***走之前讓人填的。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知道。他從來不讓我提那口井。"
我掛了電話，心里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爸爸知道。爸爸什么都知道。但他從來不說。
我站在夜色里，看著那個被填埋的井的痕跡，開始在腦子里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奶奶生了七個孩子，只活下來三個。有一口井，被填埋了。有一棵枯樹，被雷劈過。照片里有兩個我不認識的人，一個年輕女人，一個年輕男人。媽媽說那是"爸那邊的親戚，早就不來往了"。但***七個孩子都"死了"，哪來的親戚？
除非……那兩個人根本不是親戚。
除非他們是那四個"死了"的孩子中的兩個。
可如果他們死了，照片里為什么會有他們的影像？那時候是1997年，數碼攝影還沒普及，照片不可能被PS過。那是一張真實的照片，一張真實的合影。既然是真實的合影，那他們兩個人就一定在那個時間點還活著。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去查那口井。
我沒有鏟子，但我有一雙手。夜風很冷，我的指尖很快就被泥土和碎磚磨破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須挖開這個被填埋的坑，找到答案。
挖了大約半個小時，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塊硬物。
那是一塊石板。
我用手機照了照，發現那是一塊水泥板，大概半米見方，埋在地下不到半米的地方。我用力掰了掰，板子松動了——它不是被水泥封死的，只是被土壓在下面。
我屏住呼吸，把石板掀開。
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窟窿。不是井，是某個被填埋的空間。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我聞到了一股氣味——一股混合著泥土、霉變和某種說不清的東西的氣味。
我猶豫了一下，跳了下去。
地面離坑底大概有一米多，我踉蹌了一下，站穩后打開手機照亮四周。這個空間不大，像是一個地下室的角落，或者某個被遺棄的地窖。墻壁是磚砌的，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上有一層厚厚的灰，灰塵里有腳印。
有人來過。不止一次。
我順著腳印往前走，手機的光束掃過墻壁。突然，我停住了。
墻上有字。
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用樹枝或者指甲刻上去的。我湊近了看，辨認出幾個字：
"他們還活著"
"別相信他們"
"井里有東西"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一陣陣發涼。這是誰寫的？什么時候寫的？"他們"是誰？"井里有東西"——可這明明不是井，這是一個被填埋的地窖。
我繼續往前走，腳下的石板突然發出一聲脆響。我低頭一看，腳下的石板碎了一塊，露出了下面的泥土。泥土里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我蹲下身，用手把那塊東西摳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我舉起手機照亮那張照片，心臟猛地揪緊了。
照片上是兩個嬰兒，黑白的，邊角已經泛黃。嬰兒的身上綁著紅繩，繩子的一端系著一個小牌子。牌子上有字，但照片太舊了，我看不清。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也有一行字，是鋼筆寫的，字跡很潦草：
"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