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易許欠款難還------------------------------------------，嘩啦啦就流過去了大半。，從定親到現在，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這半個月里，李建峰像是上了發條，天天往她家跑，不是挑水劈柴，就是幫著翻整地里的秧苗，忙得滿頭大汗。，暖在心里。她覺得自己沒看錯人，李建峰是真的想改，真的想跟她好好過日子。，看李建峰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嘴里不再念叨“不靠譜”，反而會叮囑他：“建峰啊，地里的活別太累著，你和麥穗以后是兩口子，慢慢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忙著籌備婚禮，縫嫁衣、繡喜帕，把未來的小家想象得溫馨又熱鬧。她甚至已經在腦子里盤算起，婚后要和李建峰怎么省吃儉用，把欠的債一點點還上。，李建峰每天忙前忙后，心里打的卻是另一套算盤。，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表面上他拍著**保證，背地里卻四處碰壁。親戚們要么手頭緊，要么怕他還不上，錢借出去打了水漂，沒一個愿意痛快掏錢的。，曉麥穗剛從鎮上買回喜糖，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探頭出去，正好看見李建峰被**李老漢拽著胳膊，往村里的老槐樹下走。李老漢的臉黑得像鍋底，嘴里罵罵咧咧：“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當初就該聽我的，拿不出那么多錢就別硬撐！現在好了，債臺高筑，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暴躁：“爹！那現在怎么辦？話已經說出去了，八萬八都收了，難道要黃了這門親事嗎？麥穗那么好，我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也得想辦法！”李老漢氣得直跺腳，“家里就那點積蓄，全填進去了，還欠了鄰居家三萬塊！你拿什么還？你要是敢對不起麥穗，我這輩子都饒不了你！”，曉麥穗站在門后，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不僅沒拿出來，還欠了外債？，是為了什么？是為了掩蓋這個事實嗎？，靠在門框上，手里的喜糖撒了一地。紅色的糖紙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像一張張嘲諷的臉。
李建峰轉身要走，正好看見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的曉麥穗。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趕緊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過去，彎腰去撿地上的糖：“曉麥穗，你怎么出來了？風大，快回屋。”
曉麥穗抬起頭，眼睛里蓄滿了淚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建峰哥，我娘說的……那八萬八，還有欠的債……都是真的嗎？”
李建峰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辯解在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低下頭，囁嚅著說：“是……是真的。麥穗，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你放心，這債我一定還上，我出去打工，拼命掙錢，絕不讓你和我一起受苦。”
“出去打工？”曉麥穗苦笑了一聲，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以前也說過要出去打工，說要掙錢，可結果呢？你去了不到一個月就回來了，說太累，說不是人干的活。建峰哥，這次……你能堅持多久？”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李建峰的心里。他惱羞成怒，提高了音量：“曉麥穗！你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嗎？我這次不一樣！我為了你，為了咱們的日子，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信你。”曉麥穗突然安靜下來，擦了擦眼淚，眼神卻無比疲憊，“我信你會掙錢，可我怕的是，等你掙到錢的時候，我們的家已經散了。”
她想起堂姐田曉娟之前的話：“這種男人，光靠嘴哄不行，得看他實際做了什么。”
以前她不信，覺得堂姐太刻薄，太現實。現在她才明白，那些看似刺耳的話，全是過來人的清醒。
“我不管那些破事了。”曉麥穗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彩禮我娘收了，婚期也定了，下個月就辦。債是你家欠的，你自己還。但我把話放這，婚后我們各過各的，你的債，你的事，別拖累我。”
說完，她轉身就往屋里走，任憑李建峰在身后怎么喊，都不再回頭。
這一夜，曉麥穗徹夜未眠。
她躺在炕上，看著屋頂的茅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委屈，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不舍。
她想過退婚，想過逃離，可婚期在即，彩禮也已經給了，村里的閑言碎語會怎么說？她的臉往哪擱？娘和弟弟又會怎么看她？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繭里的蠶，明知道外面是火坑，卻還是被現實的絲線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第二天一早，曉麥穗眼睛紅腫，卻強撐著精神，繼續準備婚禮。
她不再和李建峰說話，臉上也沒了笑容。家里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李建峰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只能默默地幫著干活，眼神里滿是討好和焦慮。
堂姐田曉娟看出了端倪，趁著沒人，把曉麥穗拉到一邊。
“怎么了？看你這臉色，跟死了人似的。”田曉娟皺著眉，“是不是李建峰那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曉麥穗靠在墻上，眼淚又掉了下來，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田曉娟。
田曉娟聽完，氣得直拍大腿：“好啊！這小子就是個騙子！畫大餅的高手！我早就說過，他靠不住！現在好了，欠了一**債，你這婚結的，不是往火坑里跳嗎？”
“曉娟姐，我現在怎么辦？婚期都定了，親戚朋友都知道了。”曉麥穗哭得泣不成聲，“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可是我能怎么辦？退婚嗎？我娘會打死我的。”
“你怕**？你怕村里人的閑話？”田曉娟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曉麥穗，你醒醒！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結了婚再離，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到時候你帶著孩子，名聲掃地，誰還會要你？李建峰那小子，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曉麥穗愣住了，田曉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幻想。
是啊，結了婚，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看著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斑駁陸離。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李建峰時的心動，想起了他甜言蜜語的承諾，想起了自己滿心歡喜的期待。
那些美好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刺，扎得她生疼。
“我……我再想想。”曉麥穗抹了把眼淚，眼神里多了一絲掙扎。
她還在猶豫，還在抱有幻想。
她還在奢望，李建峰能突然長大，突然變得有擔當，能扛起這個家，能還清債務，能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可她不知道，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再也停不下來。
她的猶豫，她的妥協，她的不舍，最終都將變成一把利刃，狠狠刺向自己。
而那句“恨我瞎了眼跟了你”，也終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她撕心裂肺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