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別開了臉------------------------------------------，年輕人一邊砍人偶一邊沖同伴喊：“黎明的握法！剛才那一下絕對是黎明的握法！他到底是誰？！”。。，系統的警告像一層暗紅色的薄膜，貼在他的聲帶上。。。。蒼白的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映出那張緘默的臉。微紅的眼尾，抿緊的嘴唇，好像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一個美到失真的年輕人在聽見“黎明”這個名字之后，沉默了。，胸口起伏，目光落在浸月臉上。他的嗓音帶上了某種小心翼翼：“……你認識黎明？”。。，無論他回答“認識”還是“不認識”，都是麻煩。，朝走廊深處走去，背影筆直，步伐穩定中透露著慌亂，但速度很快。——標準的社恐逃跑姿勢：假裝有正事，實則在撤退。：“哥你看……他聽到黎明的名字就這個反應……”
“閉嘴。”沖鋒衣男人盯著那個消失在走廊轉角的背影，壓低聲音，“別逼他。”
頓了頓。
“你去論壇查一下。查浸月這個ID，查黎明生前有沒有……什么人。”
熒光燈又閃了一下。
走廊盡頭，浸月靠著拐角的墻壁，終于安全地離開了視線范圍。
他閉上眼，長出一口氣。
然后系統彈出了一條消息。
全服廣播：玩家"聞渡"已進入"廢棄仁愛醫院"副本。
注：聞渡，現潮汐世界積分榜第二位，前黎明時代唯一一位主動向黎明發起挑戰并存活的玩家，外號——
浸月的眼睛睜開了。
他記不住臉。
但他記得住名字。
聞渡。
就是那個追了他三十七個副本、非要和他“決一死戰”、被他打趴下三十七次還樂此不疲的瘋子。
他來這里做什么？
走廊遠端，腳步聲正在靠近。
浸月迅速做出判斷：跑。
他轉身沿著走廊拐角深入，腳步克制地加快，不跑，跑會出聲，出聲會引起注意，引起注意就要對話，對話就要社交。
浸月現在在思考，能不能把副本的人都殺了，然后殺了*OSS通關出去。
好像可行，這些人里面沒有特別強的，雖然他現在實力只有三成，但不是很難的問題。
不，不行了，聞渡來了，可行是在聞渡進來前。
真是麻煩。
他第一次覺得廢棄醫院的走廊怎么可以這么短，走廊不是無限的。
他走到頭，一扇銹死的鐵門擋住了去路。
身后，那個均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另外幾個人的聲音。
“聞渡？！真是聞渡？！積分榜第二的那個聞渡？！”年輕人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聞哥，你怎么會進**本？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一個清淡的男聲回應，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路過。系統分配的。”
浸月面對鐵門站著，背對所有人。
他在思考要不要把這扇門拆了。
“誒，前面那個人——”
年輕人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帶上了一種微妙的緊張。浸月能感覺到身后的目光密度急劇上升，像聚光燈全部打到了他的后背上。
“就是他。”沖鋒衣男人的聲音，語氣復雜，“剛才用了黎明握法的那個。”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那個均勻的腳步聲改變了方向，徑直朝浸月走來。
浸月手抵在鐵門上，沒有回頭。
腳步停在他身后，大約兩步遠。
“轉過來。”
聲音不大，但有種不容拒絕的慣性，像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
浸月沒動。
不是對抗。
是他正在進行激烈的心理建設，轉過去要看到一張臉，臉上會有表情，表情需要回應，回應需要措辭，措辭需要組織語言。
沒了面具的遮擋，做什么總是那么難。
太復雜了。
“他好像……不太想理你。”年輕人小聲說了一句極其準確的廢話。
聞渡沒說話，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浸月脊背繃緊了。
不是害怕，是社恐患者對“有人貼太近”的本能應激。
他的手指在鐵門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腦子里在飛速計算：這扇門的鎖芯結構老舊，如果一掌拍斷門栓，大約0.3秒就能開門——
但那樣好像就更奇怪，更顯眼了。
他被迫選擇了最痛苦的方案。
轉身。
蒼白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亮了浸月的整張臉。
走廊里又一次安靜了，有兩個人站在他面前。
浸月看著這兩張臉——
五官，有五官。
再仔細看——
有眼睛、有鼻子、有嘴。
沒了，就這些，他分辨不出任何獨特的細節。
這兩個人……
他知道面前這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是聞渡，但他認不出來。
說話啊，說話他可以分辨聲音。
浸月面無表情地與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后視線平移，從兩人臉上滑過去，看向他身后的走廊，表情全程沒有任何波動。
就好像面前站著的不是潮汐世界積分榜第二、黎明生前唯一的宿敵。
而是空氣。
年輕人倒吸一口冷氣。
沖鋒衣男人的嘴微微張開。
聞渡的瞳孔收縮了一個極小的幅度。
在整個潮汐世界，沒有人敢這樣看他——不，沒有人敢這樣“不看”他。
上一個對他表現出這種程度的無視的人，叫黎明。
“你不認識我？”聞渡開口問。
浸月當然認識，但他從來沒親眼“認出”過聞渡的臉，以前是靠氣息靠聲音和戰斗風格判斷。
但是那是黎明時期的他認識，現在他當然是——不認識！
所以他的回答在技術上完全誠實：
“……不認識。”
聲音很輕，說完就別開了臉。
身后傳來年輕人壓不住的氣音：“他不認識聞渡？！黎明的死對頭他不認識？”
“不是不認識。”沖鋒衣男人忽然說，聲音很沉，“你看他的臉。”
浸月確實臉色不好。但那是天生的蒼白，加上社恐面對陌生人時的自然緊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被擰緊了的琴弦。
但在所有人眼里，這個畫面的解讀方式只有一種——
他當然認識聞渡。
聞渡追了黎明三十七個副本，全世界都知道。
這個蒼白的、美得不像真人的年輕人，在看到自己愛人的宿敵的那一刻，選擇了把臉轉開，一個字都不愿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