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當天，高速堵了很久。
周承安一路都在接電話。
**問我們還有多久到，**讓他順路買煙
周念念則發來一串消息，提醒我別買錯她要的項鏈款式。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第一次生出一點說不清的不舒服。
車開進老城區時，天已經擦黑了。
周家住在一個有些年頭的小區里。
我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處處透著艱難的家庭。
可一進門，我先看見的是新換的智能門鎖、角落里的掃地機器人，還有客廳里新
裝的空調。
這和周承安嘴里那個“全家都靠他一個人扛”的畫面，多少有點對不上。
開門的是周念念。
她穿著新裙子，頭發卷得精致，指甲也做得亮亮的
跟我想象里那個“叛逆難帶”的妹妹完全不同。
她先看了眼我手里的禮袋，眼睛亮了一下，隨后甜甜叫我：“嫂子。”
客廳里坐著幾個親戚。
劉桂芬很熱情，接過禮物時嘴上說著見外，眼底卻藏不住高興。
周建國坐在沙發上，只抬眼打量了我一下，表情不冷不熱。
周子航最直接，一眼就看到了電腦，拆包裝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連一句像樣的謝謝都沒說，先問的是配置夠不夠高、顯卡是不是最新的。
我站在旁邊，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荒唐。
好像我不是來見家長的。
而是來送貨的。
更讓我不舒服的是周承安。
一路上他說“有我在”，可真到了家里，他卻退到了后面。
周念念試探我，他不接話。
周子航把電腦抱走，他也只是笑笑。
連**問我現在住哪里、房子多大、平時開誰的車
他都像沒聽見似的，低頭給親戚倒水。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些問題越界。
可越是這樣，我心里那點不舒服就越具體。
我開始隱隱意識到，這頓所謂的見家長，根本不是在看我這個人。
他們看的，是我的條件。
看的，是我能給他們家帶來什么。
劉桂芬后來拉我進廚房，說想單獨跟我說說話。
她一邊洗菜一邊嘆氣，說承安命苦，說這個家這些年全靠他撐著
說我不嫌棄他，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說得很真誠。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聽著聽著，卻只覺得不對。
那不像是感激。
更像是在提前告訴我——
我們家窮，我們家苦，所以你以后多擔一點，也是應該的。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周念念就在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媽，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婚房和婚禮的事是不是可以先說一說？”
劉桂芬立刻笑著點頭。
“當然要說，五一大家都在，正好把婚事定下來。”
她說完，還拍了拍我的手背。
“知晚，別緊張，都是一家人。”
我勉強笑了一下。
可那一瞬間，我心里突然掠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他們今天這么熱情，真的是因為我第一次上門嗎？
那頓飯比我想象中豐盛。
桌上擺滿了菜，親戚也坐了好幾位。
起初氣氛還算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