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碎碎的，像指甲劃過黑板，但又沒那么刺耳。江星的手指很穩(wěn)，呼吸也勻，眼睛盯著零件上的螺紋，一點點把磨損的地方修平整。
周嵐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還有四個鐘頭**，我先瞇一會兒。你別亂動操控臺啊。”
“放心，我沒那么閑。”
周嵐把座椅靠背調(diào)低，閉上眼。
駕駛艙里只剩下儀器的低鳴聲和江星手里銼刀的聲響。
安靜。
然后是——
警報。
不是普通的警報，是全艦一級戰(zhàn)備警報。那種聲音江星只在模擬訓練里聽過，現(xiàn)實中從來沒響過。它尖銳、刺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耳膜。
周嵐猛地彈起來：“怎么回事？！”
江星手里的零件掉了，銼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扭頭看向操控臺，屏幕上跳出一排紅色的警告字符——
引擎室。
溫度驟升。
壓力異常。
“老趙！”江星一巴掌拍在通訊器上，“引擎室出事了！”
通訊器里傳來的不是老趙的聲音，是機械師老張的尖叫：“艦長——艦長！引擎核心失控了！我控制不住——”
然后是老趙的吼聲：“所有人撤離！全部撤離！江星你聽到?jīng)]——周嵐——撤離！”
江星的血一下子冷了。
他不是怕，是大腦在那一瞬間自動把所有的情感都切斷了，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他拽起周嵐就往逃生艙方向沖。
駕駛艙的門打開，走廊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把每個人的臉照得血紅。有人尖叫，有人在通訊器里喊著什么，有人撞在一起摔倒又爬起來。
“老張！”江星在人群里看到了機械師老張，渾身油污，臉上全是汗，“引擎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老張的聲音發(fā)抖，“我巡檢的時候明明正常的！一切參數(shù)都在安全范圍內(nèi)！然后突然——突然溫度就開始飆升——我沒有——”
“行了別說了！走！”
江星一把拽住老張的胳膊，三個人拼命往前跑。
遠航號很大，從駕駛艙到最近的逃生艙位要穿過三條走廊。平時走這條路不覺得遠，現(xiàn)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爆炸是在他們距離逃生艙還有二十米的時候發(fā)生的。
不是一聲巨響。
是一連串。
第一聲從引擎室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