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擺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降噪耳機、一套護膚品和一個小型香薰機。
那張床的主人坐在桌前打游戲，聽到動靜，頭也沒回，只是用下巴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
"錢浩。"
兩個字。
語氣像報菜名——你愛聽不聽。
我挑了靠門左邊的床鋪，把行李箱塞進衣柜，正準備把紙箱放到桌上——
紙箱封口沒粘緊。
幾張刮刮樂從縫隙里滑了出來，嘩啦散在桌面上，花花綠綠，鋪了小半張桌子。
**的泡面叉子停在半空。
"哥。"他湊過來，眼珠子瞪得跟鵪鶉蛋似的，"你帶了一箱刮刮樂來上學？"
錢浩終于轉過頭來了。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刮刮樂，又掃了一眼我，目光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個通透。
舊T恤。普通運動褲。布鞋。
再看看桌上那堆五顏六色的刮刮樂。
"這是你的……生活費？"他說。
"嗯。"
沉默了兩秒。
錢浩撲哧一聲笑了。
他笑得很克制，嘴角只是彎了一下，但肩膀在抖。
"兄弟，你家……條件不太好？"
這話的表面是關心，底下是什么，在座各位心知肚明。
"還行。"我把散落的刮刮樂塞回紙箱，"我媽說刮多少花多少。"
錢浩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打游戲。
肩膀還在抖。
中午十一點半，**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走走走，吃飯去！第一天得嘗嘗食堂什么水平。"
我摸了摸口袋。
空的。
來報到的錢用的是家宴那天刮出來的存款，學費是***直接扣的，但身上現金和微信余額——
干干凈凈。
因為宋嵐女士認為"口袋里有余錢，人就會變懶"。
我走到桌前，在**和錢浩的注視下，打開紙箱，抽出一張刮刮樂。
"你認真的？"錢浩整個人連椅子帶人轉了過來。
"嗯。"
我用指甲搓開涂層。
碎屑簌簌落在書桌上。
紅色數字一點一點冒出來——
2000。
兩千塊。
**的泡面叉子掉了。第二次。
錢浩的游戲角色被人一刀砍死了——屏幕上"YOU DIED"的紅字閃了又閃，他眼睛盯著我手里那張刮刮樂，完全沒注意到。
我把刮刮樂往口袋里一塞，拎起飯卡。
"走吧，吃飯。今天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