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像一個小小的、沉默的指控。

"……你要知足，好好過日子，把孩子帶好，聽見沒？"

"聽見了，媽。"

掛斷視頻，曉雯的笑容像融化的蠟一樣垮下來。陳默把切好的蘋果推到她面前："吃點水果。"

"不想吃。"

"那你想干嘛？看電影？我陪你。"

他總是這樣，用解決問題的姿態來回應她的情緒。像醫生面對病人，先診斷，再開藥。可她不是病了，她是……她是怎么了？曉雯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只是看著那個保溫杯，突然很想把它從窗戶扔出去。

"我去洗澡。"她說。

浴室的鏡子蒙著一層水汽，曉雯用手抹開，看見一張模糊的臉。三十歲，皮膚還算緊致，眼角有了細紋，不算明顯。這張臉看起來和五年前沒什么不同，但她總覺得里面換了個人。

五年前她在廣告公司做策劃，加班到凌晨是常事，但那種累是踏實的。提案通過的時候，整個團隊去喝酒，她喝得爛醉，抱著垃圾桶吐，還是開心的。現在她每天睡夠八小時，卻總覺得像在夢游。

花灑的水流沖下來，她閉上眼睛，聽見外面陳默在打電話。是工作上的事，他的聲音變得干練而疏離，和剛才的溫柔判若兩人。她想起他們剛戀愛的時候，陳默也是這樣，白天在公司雷厲風行，晚上見了她，眼神就軟下來。

那時候她覺得這種反差很迷人。現在她意識到，他對她，或許也是一種"工作模式"——溫柔體貼好老公，打卡上下班，從不缺勤。

水有點涼了，曉雯關掉花灑，聽見兒子在哭。

她裹上浴巾沖出去，陳默已經站在兒童房門口，一臉無奈："突然醒了，非要找你。"

三歲的陳嘉樹坐在床上，眼睛還沒睜開，嘴巴已經癟成一條線："媽媽……我要媽媽……"

"來了來了。"曉雯走過去，兒子像樹袋熊一樣纏上來，帶著奶味的呼吸噴在她頸窩里。她拍著他的背，哼起一首不成調的兒歌，直到那具小小的身體重新變得綿軟。

陳默靠在門框上看著，輕聲說："辛苦了。"

曉雯沒抬頭。她盯著兒子翹起的睫毛，心想，你根本不知道我辛苦在哪里。

## 第二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