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過一次。
因為路邊一聲啼哭，我抱走了那個棄嬰，誤了火車，丟了工作，在老家一困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替妹妹擋打，替她還債，把自己熬成了一截蠟燭。
等我耗盡，她卻說：“姐，你真沒用。”
再睜眼，我躺在那條熟悉的土路上，紙箱里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向車站。
01
哭聲像小貓的爪子。
一下一下**我的耳膜。
很煩。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哭聲絆住了腳。
我睜開眼。
天空是灰蒙蒙的。
身邊是半人高的荒草。
一條土路蜿蜒著，通向遠處的村子。
也通向車站。
我躺在路中間。
手臂上壓著一個帆布包，舊得掉了色。
包里有我全部的家當。
三百二十六塊五毛錢。
一張去南方工廠的火車票。
發車時間是下午兩點。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
我爬起來。
拍掉身上的塵土。
那個紙箱就在不遠處的草叢里。
哭聲就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我看著那個箱子。
里面是一個孩子。
一個被遺棄的女嬰。
上輩子，我動了惻隱之心。
我抱起了她。
我錯過了那趟火車。
我的人生，從那一刻開始，滑向深淵。
我回到家。
把孩子交給了我媽。
我說路上撿的。
我媽罵我多管閑事。
妹妹陳雨圍上來看。
她說，姐，這孩子好可憐。
后來，這個孩子成了我的拖累。
為了養她，我沒能再出去打工。
陳雨嫁給了鎮上的混混趙宏。
趙宏喝酒。
喝完酒**。
陳雨每次挨了打，就往我這里跑。
她說，姐，他打我。
她說，姐，我沒錢了。
我把打零工的錢給她。
我把給她買藥的錢給她。
我替她去跟趙宏理論。
趙宏連我一起打。
他說，你們兩姐妹，都是賠錢貨。
我身上的傷，舊的疊著新的。
我收養的那個孩子，長到十歲，生了一場大病。
需要一大筆錢。
我去找陳雨。
那時候她剛跟著趙宏騙了一筆錢，買了新衣服。
我求她，借我點錢，救救孩子。
陳雨看著我，笑了。
她說，姐，你真沒用，養個撿來的孩子都養不好。
她說，那是你的拖累，不是我的。
孩子沒救回來。
我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