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八十歲,還有五十六年的日子。少掉五年,還剩五十一,好像也不算太虧。
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提醒他,時間不是從壽命的末尾扣除。店里會隨機抽走他人生里某一段連續的時光,他會徹底失去這段時間的記憶,身邊的每一個人,也會忘掉這段時間里的他。
林晚舟一下子愣住了。
他問老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老人給他舉了個例子,如果抽走了他十八歲到十九歲這一年,他就會忘掉那一年里所有的事,認識的人,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全都記不起來。
而且那些人的記憶里,也不會再有他的存在。
林晚舟一下子就想起了朱珠。
大二那年的秋天,他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她,扎著馬尾,穿一件白色衛衣,低頭看書的時候睫毛輕輕顫著。
他鼓足了整整一周的勇氣,才敢走過去問她借一支筆。
要是那一年被抽走了怎么辦。
他會不會根本就不記得朱珠是誰,朱珠會不會也徹底忘了他。
他問老人,能不能指定抽走哪段時間。老人說不行,完全隨機。
林晚舟攥緊了手里的工資條,紙邊硌得手心發疼。
他想起和朱珠在一起的這五年,從大學圖書館共享一副耳機,到出租屋里擠一張 1.5 米的床;從前一天不見就要發幾十條消息,到現在各自加班到凌晨,回家摸黑換鞋,只對著臥室的方向說一句,我回來了,早點睡。
冰箱里永遠有兩瓶冰可樂是他的,剩半盒的草莓是她的,哪怕忙到一天說不上十句話,這個習慣從來沒改過。
朱珠從來沒抱怨過什么,可他心里清楚,她的朋友們一個個都結了婚,她嘴上說不急,夜里刷朋友圈的時候,手指總會停很久。
五年,正好是折扣店要抽走的時間。
林晚舟捏著筆,筆尖在紙上懸了快半分鐘。
直到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像是被戳中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咬咬牙,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落筆的時候,筆尖還是蹭歪了一點。
老人把那張紙收好,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裝著些發著微光的液體。
瓶子摸起來涼冰冰的,貼著手心像一塊冰。
老人告訴他喝下去,交易就生效了。
林晚舟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