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晦氣。”
“賤籍就是賤籍，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

我全都忍了。
我麻木了。
我擺爛了。
我不在乎了。

直到那天，我們去城西張大戶家收夜香。
張大戶家的惡仆，一向狗仗人勢，最看不起我們這種賤籍，平時就沒少給臉色。

老娘按規矩上前，輕聲細語，態度卑微到了塵埃里：
“主子，開后門，我們收夜香了。”

那惡仆“呸”一聲吐口水，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我娘臉上，罵道：
“**東西！也配叫主子？
給你們臉了！”

老娘連忙低頭，連連道歉：“奴不敢……奴不是故意的……”

她越卑微，那惡仆越囂張。
他看我們好欺負，居然直接提起一桶隔夜的、發酵得恰到好處的、味道濃郁的糞水，當著整條街的面，劈頭蓋臉，朝我娘潑了上去！

“啊——！”

老娘渾身濕透，臭水順著頭發、臉頰、脖子往下淌，瞬間狼狽不堪，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她不敢反抗，不敢哭，不敢罵，只能不停鞠躬、不停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錯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
看熱鬧。
笑。
指指點點。
沒人幫。
沒人攔。
沒人覺得這惡仆過分。

只因為——
我們是倒夜香的賤籍。
賤籍，連被人欺辱，都不配還手。
賤籍，連被潑糞，都只能說對不起。

我站在一旁，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那根叫“擺爛認命躺平”的弦，咔嚓——斷了。
斷得干脆利落，碎得稀里嘩啦。

我之前所有的麻木、渾渾噩噩、絕望躺平，全都被炸得粉碎。

我是穿越者又怎么樣？
我是博士又怎么樣？
我連護著我娘，都做不到嗎？

就因為我們是倒夜香的？
就因為我們是賤籍？
就因為我們世代只能挑糞？
就活該被人潑糞、被人欺辱、被人踩在腳下？
就活該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我看著娘渾身濕透、瑟瑟發抖、不停道歉的樣子。
看著周圍人的冷漠與嘲笑。
看著那惡仆囂張跋扈、得意洋洋的嘴臉。

我猛地抬頭。
眼神里最后一點麻木，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瘋批式的冷靜。

我，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