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有記憶開始，媽媽就在被爸爸家暴。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輕則躺床，重則住院。
0歲生日那天，媽媽僅僅因?yàn)榻o我唱生日快樂歌破了個音，就被爸爸*著頭發(fā)拳打腳踢。
“你個**，有個什么用，連唱個歌都會破音，真是連外邊的**都不如。”
媽媽被打得嚎啕大哭，哀求連連。
我翻開筆記本，上邊記載著媽媽被打的次數(shù)，這是第232次。
我心下一狠，抄起板凳砸在爸爸的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下，我被人猛地一腳踹飛出去。
不是爸爸踹的，是媽媽。
……
她掐著我的脖子，目眥欲裂。
“做人要尊敬長輩，心疼父母，你怎么能動手打**呢？”
“打壞了，怎么辦？”
“難道你希望自己沒有爸爸，希望我沒有老公嗎？”
我倒挺希望自己沒有爸爸，也挺希望媽媽沒有老公，或者換個老公的。
記憶里，媽媽每時每刻都在被打被罵。
粥熬稀了點(diǎn)，爸爸把碗砸在地上，一邊喊：“***，熬這么稀，想**老子啊！”
一邊把媽**頭按進(jìn)鍋里。
粥很燙，燙得媽媽臉上全是水泡。
燙的媽媽跪在地上舉手發(fā)誓，“老公，求求你息怒，息怒，我保證下次熬稠點(diǎn)，要是熬不出你想要的味道，我出門被人砍死。”
媽媽沒被人砍死，但差點(diǎn)被爸爸按頭在墻上撞死。
不是因?yàn)榘局啵且驗(yàn)榻o爸爸洗**時，多放了一勺洗衣粉。
爸爸看到了，一把按住媽**頭，使了勁地把她往墻上撞。
“**，洗衣粉不要錢的嗎？我打死你，打死你。”
砰砰砰！
媽**頭重重地砸在墻上，像是寺廟里的木頭撞擊在鐘上。
我咳嗽一聲，嘴角滲出絲絲血跡，媽媽慌了，急忙把我扶起來。
“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要踹你，媽媽只是不想讓你傷害爸爸。”
“**爸賺錢不容易，在外邊受了氣，肯定是想要在家發(fā)泄發(fā)泄，你以后多體諒體諒他。”
我擺擺手，“知道了。”然后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回了房間。
半夜，隔壁房間傳來東西摔落的聲音，緊接著，是爸爸的叫罵聲。
“**，誰叫你動抽屜里的項鏈的？那是我買來送給芳芳的生日禮物，你TM竟然敢戴自己脖子上，我踢死你，踢死你。”
芳芳全名劉芳，是足浴店的**，爸爸工作累了，經(jīng)常找她放松身體，一來二去，兩人便好上了。
媽媽因?yàn)檫@事吃醋過，但得來的是爸爸的兩個巴掌。
“老公，對不起，明天是我生日，我以為那項鏈?zhǔn)悄阗I來送給我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亂碰你的東西了。”
“求求你，別打我了。”媽**求饒并沒有換來爸爸的暫停，反而是變本加厲。
“你TM以為自己是誰啊！就你，也配收禮物。”
媽**哭嚎聲越來越大，尖銳又嘶啞，一聲聲，像是刀子剜在我的心上。
我鉆進(jìn)被窩，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試圖屏蔽掉外界所有聲音。
終于，那聲音逐漸變小，變成了低低的嗚咽聲。
但墻上的撞擊聲卻一點(diǎn)也沒減小。
媽媽，好像快要***了。
我跳下床，光著腳沖進(jìn)主臥，媽媽癱坐在地，鼻血直流，爸爸還在*著她的頭發(fā)撞墻。
我雙眼猩紅，沖過去抱住媽媽，用自己的身體盡可能地護(hù)住她。
一腳，兩腳，三腳……
一拳，兩拳，三拳……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腳，只知道，爸爸甩門出去時，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五歲就開始給媽媽當(dāng)人形盾牌，這次，是我第48次保護(hù)她。
媽媽心疼地抱住我，“寶貝，對不起，都怪媽媽沒用，害你受苦了。”
放以前，我會幫媽媽拭去眼淚，笑著告訴她，“沒事，這點(diǎn)拳腳打不死我，等我再長大點(diǎn)，我?guī)湍愦蚧厝ァ！?br>可是今天，我?guī)蛬寢尨蚧厝ィ齾s把我踹飛了。
突然，胸口好痛，我眼睛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