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幫忙的鄰居收拾桌椅,骨頭和剩菜倒滿三桶。
錢大壯喝了不少,臉紅得發紫,歪在堂屋的椅子上打電話。
“……行行行,那個工地的鋼筋你先賒著,下個月我一起結……什么?不行不行,那個混凝土標號不能降,上次驗收差點沒過……”
他是包工頭,我知道。
在我支教的最后兩年,蘇小曼就已經跟他走得近了。
每次我打電話回來,她不是不接,就是接了說兩句就掛。
我以為她是嫌信號不好。
現在想想,她可能是嫌我活得太長了。
蘇小曼在臥室換衣服,門沒關嚴。
我沒進去。
我站在堂屋里,重新打量這個我曾經住過的家。
墻上掛著一張我和蘇小曼的結婚照。
不對,掛過。
現在那個位置換成了一幅十字繡,繡的是“家和萬事興”。
我們的結婚照被摘了下來,靠在柜子后面,玻璃裂了一條縫。
旁邊放著一個紙箱子,里面是我的東西。
幾本教案,一件洗褪色的外套,一雙露腳趾的布鞋,還有一個鐵皮文具盒。
文具盒里裝著三十二張小紙條。
那是我走的最后一天,三十二個學生塞給我的。
我沒打開過,因為我拿到手的第二天就斷氣了。
我蹲下來,想翻開那些紙條。
手穿過紙面。
什么都碰不到。
錢大壯打完電話,搖搖晃晃走到蘇小曼臥室門口,靠在門框上笑。
“媳婦兒,今晚算咱們新婚夜了吧?”
蘇小曼從里面扔出來一條毛巾。
“先洗臉去,一身酒氣。”
“你這不是嫌棄我吧?”錢大壯抓住門框,“你以前那男人,你是怎么忍他那個窮酸樣的?”
蘇小曼從房間里走出來,已經換了一身睡衣。
“誰說我忍了,我是沒辦法。”
“當初嫁給他,是我爸欠了他家一萬塊錢,拿我抵債的。”
“我十九歲嫁過去,他二十三歲就去了那個鬼地方支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大壯。”
“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平靜得很。
我在旁邊站著,聽完了。
她說的也是真的。
岳父欠我爸的錢,用她來還。
我一直覺得這件事對她不公平,所以我從來不敢對她提任何要求。
包括我去支教,我跟她說了三次,她每次都不回話。
我以為她是默認了。
原來是放棄了。
錢大壯洗了臉回來,摟著蘇小曼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隔著一堵墻,我聽見他說:“那九萬塊你存起來了沒?”
蘇小曼說:“存了六萬,剩下三萬今天花了。”
“六萬塊你先給我用一下,工地上要打點一個關系。”
“行。”
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我死了,器官捐了,補償金下來了九萬。
三萬辦了她和別人的婚禮,六萬要給別的男人拿去打點關系。
我這條命,結算得清清楚楚。
小說簡介
小說《閻王特許還陽一天,妻子換走我的功德嫁他人,她悔瘋了》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夢嶼幽歌”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錢大壯蘇小曼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我在山區支教十年,肺病拖成了晚期。死的那天,教室里三十二個孩子哭成一片。閻王說我攢的功德夠投個好胎,但也可以換返陽一天。我選了回去。我想看看老婆過得好不好。村口扎著大紅氣球,貼著喜字。院子里擺了十桌酒席。我媽的遺像前面,堆著空酒瓶。我老婆穿著紅裙子,挽著包工頭錢大壯的胳膊敬酒。有人問:“嫂子,你男人才走倆月,不等等?”她笑著說:“他簽了器官捐獻,補償下來九萬塊,正好辦酒席。”“他活著的時候一分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