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收拾完，她回到客廳。
韓志遠還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那只銀打火機。見她出來，他愣了一下——她沒掉眼淚，也沒吵，甚至沒追問，只是平靜地提著兩個包，牽著韓可的手。
“你這是打算……”韓志遠站了起來。
林曉云走到桌邊，從圍裙口袋里掏出那疊皺巴巴的錢，放在離婚申請旁邊。錢都舊了，有的還粘在一起，她一張張撫平，摞整齊。
“家里一共七百塊，存折在你手上。”她語氣淡淡的，像在講別人家的事，“這五百是我自己攢的，我拿走。剩下的兩百，你留著。”
韓志遠盯著那疊錢，又抬眼看她，眼神從疑惑變成驚愕。
“你……你真就這么走？”他聲音里有股難以置信，“那我媽呢？誰伺候？”
“張茹不是懷孕了嗎？”林曉云說，“讓她順便照顧吧。”
她彎腰，提起布包和書包。布包很輕，輕得像這八年的日子，一拎就走。韓可攥著她的手，小手心全是汗。
“等一下！”韓志遠突然攔在她面前。
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子堵住出路。燈光從他身后打過來，把他臉遮在陰影里。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想說別的，最后吐出的卻是：
“你不應該求我嗎？”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林曉云抬眼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挖苦，而是一種真正松開的笑。笑容不重，眼神卻很亮，像卸下了壓在身上的東西。
“韓志遠，”她開口，聲音輕得像在陳述，“我給**端屎端尿八年，每天擦身喂飯。你一個月回來兩三天，吃完飯就走。張茹上門擠兌，我找你說，你說她就是同事。我累得暈在廚房，你說女人都是這樣。”
她停了一秒，肩膀微微往后一展——八年來第一次，她站得這么直。
“我早就受夠了。”她說，“今天你提離婚，我覺得輕松。是真的。”
她攥緊韓可的小手，側過身從韓志遠旁邊繞過去。擦肩的時候，她聽見他粗重的呼吸，還有喉嚨里像被什么卡住的聲音。
但她沒回頭。
她一步一步下樓。木樓梯很舊，踩上去吱嘎作響。院子里，張茹還在和那幾個軍嫂說笑，見她下來，笑聲一下止住。
林曉云沒朝她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