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不懂事”的失望。
“江野，我跟你講過很多次。估值模型不是財務會計，是做給投委會看的。投委會要的是想象空間，不是加減乘除。”
“可是——”
“沒有可是。今晚改到四十，利潤率按我說的調。明天早上八點半之前發到我郵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端著咖啡走了。
他拍過我肩膀的那只手，留在我肩膀上的觸感還沒消失。
系統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被施加強制性無效勞動一次。內卷值+34。當前內卷值：916。”
“內卷值已超過900。觸發強制躺平機制。”
“機制啟動倒計時：十、九、八——”
“等等——”
“三、二、一。”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握著鼠標的手自己松開了。靠在椅背上的后背順著椅子滑下去，滑成一個極其標準的葛優躺。雙腿自己抬起來，交叉擱在辦公桌上，腳踝搭著腳踝。眼睛自己閉上了。
然后我的嘴自己張開了。
打了一個哈欠。
不是裝的哈欠，是真的、從喉嚨深處涌上來的、張大到能看見后槽牙的那種哈欠。哈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里。
系統叮了一聲。
“強制躺平已啟動。當前躺平等級：1級。效果：宿主身體進入休息狀態，周圍五米內的所有人將感受到宿主散發出的‘不想工作’氣場。氣場持續期間，范圍內所有人的內卷值將被動下降。”
“本次強制躺平時長：兩小時。倒計時開始。”
我想掙扎著坐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兩條腿搭在桌上，像兩根被曬蔫了的蘿卜。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攤開，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然后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離我最近的實習生小吳，正在鍵盤上飛速敲字的手忽然停了。他打了個哈欠——和我一模一樣的、張大到能看見后槽牙的哈欠。然后他把鍵盤往里推了推，趴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隔壁工位的張哥，正在打電話跟項目方吵架，聲音忽然軟下來。他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行吧，明天再說”，然后把電話掛了。掛了電話之后他愣愣地看了屏幕幾秒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