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說的?”那邊是超市里“歡迎光臨”的提示音。
“骨折了，要住院。”
“這么嚴重……那，那萌萌呢?”
“她在廈門玩。”
“哦。”那邊頓了一會兒，“媽，我現在真走不開，早班就我一個人站柜。等中午**我就過去行不?您先讓萌萌那個對象過去幫忙，他不自由點嘛?”
“小趙電話……打不通。”
又安靜了幾秒。
“媽，”周琴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會兒您要把房給萌萌，我就想跟您說兩句……算了，現在說也遲了。您先拿醫保卡把錢交上，我給您轉三千，不夠再跟我說。”
“不用，我卡上還有……”
嘟嘟嘟，電話斷了。
緊接著，微信響了一下，周琴轉了三千塊，備注是：媽，別逞強。
我盯著那幾個字，眼眶發熱。
護士又來催：“阿姨，您家屬到底來不來啊?床位挺緊張的。”
“我自己來。”我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您這腿咋去啊?”
“沒事。”我單腳落地，扶著床頭站穩，“姑娘，麻煩你，幫我推輛輪椅來。”
交費、辦手續、取片子、打石膏，我一個人推著輪椅，在醫院白晃晃的走廊里晃來晃去。
旁邊床位都是兒女陪著、老伴扶著，熱熱鬧鬧的，就我像個被踢來踢去的舊皮球，靠一條好腿笨拙地蹬著地，一點點往前挪。
石膏冰涼又沉，把整條腿墜得發麻。
回病房時天已經擦黑了，對床老**的女兒正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我靠在枕頭上，手機亮了一下。
周萌總算回了微信。
“媽!我剛上岸!您咋樣了?姐說您骨折了?”
我慢慢打字：“嗯，住院了。”
“哎呀天哪，您咋這么不小心!醫生咋說?”
“要住一陣子。”
“那**好養著，錢的事別瞎想。我這邊團還有兩天結束，一完事我就飛回去看您哈!”
“好。”
對話框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停了一下又亮，最后跳出來一句：“媽，住院費交了嗎?姐給了您多少?”
我盯著那行字，只覺得眼前一花。
我抹了把臉，回她：“交了。你玩你的吧。”
“好的媽!您多吃點好的，好好補補!”
后面跟了個大笑臉。
我沒再回。
窗外陰沉沉的，開始落起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