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一個用了八年的馬克杯，安安小學做手工送我的便簽夾，一把折疊傘，還有抽屜最里面半包沒吃完的胃藥。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十二年，最后能帶走的東西，一個紙袋就裝完了。
下午三點半，我走出寫字樓。太陽還沒落，路邊的綠化帶被曬得發白。這個時間回家太早了，早到明舟一定會問，早到安安還沒放學，早到我必須解釋今天為什么不用上班。
所以我拐進了便利店。
我本來想給許明舟發消息。
“我被裁了。”
打完這四個字，我盯著看了很久，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我不是怕他罵我。結婚十六年，他從來沒罵過我。我們吵架的時候，他最多就是沉默，去陽臺抽一根煙，然后回來把垃圾帶下樓。
我怕的是，他會說“沒事”，然后低頭算賬。
房貸，安安的補習費，我媽下周復查，水電燃氣，車險，還有許明舟上個月說過一次的項目獎金。
他說獎金要晚點發，語氣很平常。我當時正在廚房切土豆，沒有多問。成年人之間最常見的體貼，就是不把對方的話追到墻角。
可是現在我坐在便利店里才發現，我們這個家其實沒有誰真的寬裕。它像一輛開了很久的小車，外面擦得干凈，里面每顆螺絲都在響。
六點四十，我去洗手間補了口紅。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淺藍襯衫，頭發挽得整齊，眼角有一點細紋。她看起來不像剛失業，倒像是剛結束一場普通會議。
我把**協議折好，塞進電腦包最里面，又把手機里的**軟件退出，換成公司郵箱頁面。
七點零五，我拎著電腦包回家。
電梯到十二樓的時候，安安正在門口換鞋。她穿著校服，馬尾松了一半，手里拿著一張英語卷子。
“媽，你今天又加班啊？”
我嗯了一聲：“事情多。”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問，背著書包進了臥室。
廚房里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許明舟站在灶臺前熱菜，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有一點皺。他回頭看我：“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加班。”
這兩個字說出口，比我想象中容易。
他把西紅柿炒蛋盛出來，說：“你們公司最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