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消失的昨日
陳未推開記憶診所的門時，墻上的鐘正指向凌晨三點十四分。秒針的跳動在過分安靜的走廊里被放大成心跳般的聲響，一下，一下，敲打著某種即將被打破的寧靜。
“你遲到了，陳醫師。”前臺的值班護士從病歷本中抬起頭，眼睛下方有濃重的陰影，“林先生的情況很不穩定，半小時前又發作了一次，把監測設備都扯掉了。”
“抱歉，路上遇到了管制。”陳未脫下沾著夜露的外套，掛在門后的衣架上。外套是深灰色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個顏色。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剛剛完成一臺高風險記憶修補手術，就接到了緊急呼叫——他的老病人，林見深，又出現了記憶崩塌。
林見深，四十二歲，本市最年輕的腦神經外科權威，三年前在一次車禍中幸存，但失去了近二十年的記憶。不是常見的片段缺失，是精確的、有選擇性的遺忘——他記得自己是個醫生，記得醫學知識，記得如何拿手術刀，但忘了自己結過婚，忘了他有個妻子，忘了那個叫蘇晚的女人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更詭異的是，每當有人試圖告訴他關于蘇晚的事，或者給他看蘇晚的照片，他的大腦就會產生劇烈的排異反應，引發癲癇、**，甚至短期的記憶空白。就像他的意識深處有一道防火墻，專門過濾掉“蘇晚”這個***。
“防火墻假說”，陳未在病歷上這樣寫道。但防火墻是誰設置的？為什么？林見深自己，還是別的什么？
“他在哪兒？”陳未問，聲音里帶著疲憊的沙啞。
“三號觀察室。蘇女士也在，一直守著。”護士壓低聲音，“陳醫師，蘇女士的狀態也很不好，她……”
“我知道。”
陳未走向走廊盡頭的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他能看見里面的情景。林見深躺在床上，手腕和腳踝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這是為了防止他在發作時傷到自己。他閉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顯示他處于不穩定的睡眠狀態。
床邊，蘇晚坐著，背挺得筆直，像一尊不會彎曲的雕塑。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毛衣，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從陳未的角度，只能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