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潑出去的水
被趕出家門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爸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剛領回來的存折和鑰匙,兩百萬,三套房,一個字都不猶豫地推到我弟趙小天懷里。我當時還傻站在客廳里,手里端著給他泡的茶,滾燙的,手指被燙出一層水泡也沒覺得疼。因為更疼的在后頭。
趙小天笑得牙床子都露出來了。他比我**歲,從小就是家里的**子。我媽生他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搶救過來,我爸跪在產房外面說只要母子平安他這輩子吃齋念佛。后來母子平安了,我爸沒吃齋,倒是把我弟供成了祖宗。
姐,你聽見了吧?趙小天甩了甩那本存折,爸說這錢跟你沒關系。
我看著我爸。六十三歲的老頭兒,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從十八歲開始打工,供了這個家十二年。趙小天上大學的學費是我出的,我媽住院的醫藥費是我墊的,就連這老房子翻修的兩萬塊都是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可現在這房子要拆了,分了錢分了房,我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爸,我說,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不少錢,您不能這樣。
他終于抬起頭來看我了。那眼神我記了一輩子,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他說,你拿的那些錢,就當是孝順爹媽了。你是閨女,早晚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家里的東西跟你有什么關系?
趙小天在旁邊幫腔,就是,姐,你都二十八了,再不嫁人就真成老姑娘了。這錢給我,我以后給你養老。
我笑了一下。養老?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趙小天職高都沒畢業,在縣城里混了十年,換了不知道多少份工作。最長的一份干了四個月,因為老板讓他加班,他把老板的辦公室砸了。之后就一直躺在家里啃老,我爸還到處跟人說我弟在創業。創什么業?創的是**白日做夢的業。
我沒有哭。眼淚這種東西,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里一文不值。小時候我考了全班第一,我爸看了一眼成績單說,要是你弟能考這么好就好了。后來我拿了獎學金,他說你弟要是有你這么能讀書也不至于這樣。再后來我工作了,每個月往家里打錢,他說你弟要是能掙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