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公常穿，容易磨的地方起了一層毛球，破損的地方我都修補過。

我把毛衣，輕輕放在了餐桌一角。

趙志剛正笑著給兒子閨女夾菜，筷子停住了。

他盯著那件毛衣疑惑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問他，“志剛，這件毛衣是誰織的？”

趙鵬飛和趙小敏面面相覷。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很多年前我也問過這樣的話。

那時候，我以為是婆婆給他織的。

都磨出球了，就連相親這樣的日子也不虛榮打扮自己，依然穿著。

那是我對他的初印象，踏實，不講排場。

現在我想聽他怎么說，沉默很久的趙志剛終于承認，"……是何曉月織的。”

他避開我的眼睛，盯著桌面繼續說，“美娟，這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當年和曉月分手，是因為我家拿不出彩禮，她還懷過我的孩子……最后沒保住。”

“這二十多年，我每個月給她家匯八百塊，不多，算是良心債。”

他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聽到這里，兒子開口了，“爸，這些年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太難了。”

女兒也說，“一個男人對初戀負責二十年，說明爸爸是個重感情的人。”

我的目光從他們三臉上一一掃過。

站起身，從臥室取出一份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

把文件推到趙志剛面前。

“能堅持這么多年轉錢，你們的感情把我都感動了，那我就成全你們。”

趙志剛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

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名下的婚前財產，我保留，駕校股份歸他，存款對半。

他拿起筆，看到我認真的表情。

松了一口氣，不再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鵬飛回過神來安慰我，“媽，想開點嘛，爸也是被命運逼的。

以后你一個人清清靜靜過挺好。”

然后又回頭問，“爸，什么時候叫何阿姨來家里坐坐？”

趙小敏已經在翻手機了，“何阿姨微信我有，她品位不錯。”

“媽你以后也學學人家穿衣打扮。”

我一言不發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防盜門拉開。

“天不早了，你們走吧。”

我說的是，你們。

三個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誰也沒想到，我這個逆來順受了二十八年的女人，會把他們仨一起趕出門。

不歡而散后，客廳空了。

冰箱嗡嗡響，窗外有風聲。

沒有電視里循環的戰爭片，沒有趙志剛彈煙灰的啪嗒聲。

我走到桌前，拿起趙志剛珍藏好幾年的**老窖，給自己倒了一杯。

菜涼了，一個人吃著，不用聽什么，咸了，淡了。

我就著剩菜慢慢喝完那杯酒，烈酒入喉，胃里一陣灼燒。

晚上，我睡了個久違的安穩覺。

雖然床的另一半空了。

可整張床都是我的，不用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次日睡到自然醒，我穿上運動服出門散步。

回來給自己煮了一碗臥兩個荷包蛋的豪華陽春面。

以前每天凌晨五點我就得起來做早飯，趙志剛要豆漿油條兒子要**女兒要五谷粥，三個人三種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