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的星光------------------------------------------。手電筒的光柱在林簡手中顫抖——這是他剛從背包里“取”出來的,不,更準確地說,是他意識到自己需要光源時,系統界面的“裝備”欄里突然多了一個可制造的選項:簡易照明術(消耗法力5點/分鐘)。,還能在現實條件允許下,“輔助生成”符合游戲邏輯的效果。這算不上真正的法術,更像是系統用某種方式刺激了他的視神經,讓他在黑暗中能看得更清楚,同時用微量法力在掌心凝聚了一團穩定的冷光。。這是一棟真正的廢棄工廠,樓梯扶手早已不見,水泥臺階布滿裂縫。林簡扶著墻,小心翼翼地向下走,每一步都盡量放輕。雖然小地圖沒有顯示附近有敵對單位,但“基礎洞察”技能傳遞來一種模糊的預警——這里并不安全,有種被“注視”的感覺。,走廊兩側是破敗的車間,機器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巨大的基座和垂落的電線,像某種機械巨獸的骸骨。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廢紙和干涸的油污。窗戶大多破損,夜風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響。,最好能有水源,以及觀察周圍環境的制高點。他記得剛才在天臺上看到這片廠區后面似乎有一條小河,河邊有幾棟看起來更完整些的矮房,可能是以前的倉庫或宿舍。,準備從另一端的樓梯繼續向下。經過一個敞著門的車間時,他隨意瞥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有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暗紫色的復雜圖案。圖案由無數發光的幾何線條和扭曲的符文構成,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圖案邊緣的地面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像素化”剝落感,仿佛現實在這里被擦除了一塊,露出了下面粗糙的、未渲染的“底層”。偵測到:穩定的數據裂隙(微型)狀態:休眠(能量波動周期低谷)危險等級:低(當前)描述:現實結構薄弱點,受異常能量長期侵蝕形成的穩定通道。可周期性釋放低威脅度數據殘響,或成為高威脅單位降臨的坐標。可選項:1. 嘗試封閉(需相關技能或特定物品);2. 記錄坐標;3. 遠離。,慢慢后退。一個穩定的裂隙!這意味著這里可能周期性出現怪物。雖然現在是休眠期,但誰知道什么時候會活躍?筆記本上說,道標能驅散殘響,但裂隙本身就是“門”,道標只能讓怪物不靠近道標所在點,卻無法關閉這扇門。。“記錄坐標”。系統地圖上,這個車間的位置被標記上了一個閃爍的紫色裂隙圖標。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余光瞥見裂隙圖案的邊緣,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靠近了幾步,用手里的光團照過去。
那是半截埋在灰塵里的金屬片,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么東西上碎裂下來的。表面有著精密的電路蝕刻紋路,但已經燒焦發黑。林簡用腳把它撥出來,然后蹲下,忍著灰塵的氣味,仔細查看。
物品:損壞的數據核心碎片
品質:灰色(破損)
類型:任務物品/材料
描述:某種高精度數據存儲或處理單元的一部分,遭受過載損壞。上面殘留著微弱但特定的加密信號特征,似乎指向某個已知的設施或組織。
可嘗試使用‘數據解析’獲取更多信息(成功率:35%)。
林簡心中一動。加密信號特征?指向****?會不會和“薪火協議”或“觀星者”有關?他撿起碎片,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上面除了焦痕,還有一個幾乎磨平的徽記印記,依稀能看出是……一個被齒輪環繞的抽象大腦圖案。
這個圖案,他沒見過。既不是“觀星者”的弧線眼睛,也不是游戲里任何已知勢力的標志。
他收起碎片,不再停留,快速離開車間,繼續向下。
三樓、二樓……都沒有異常。但當他走到一樓通往外面的大門時,卻發現大門被粗大的鐵鏈從外面鎖住了。鎖很新,和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而且鎖孔周圍有細微的、反復摩擦的痕跡——這里經常有人進出?
林簡皺眉。他從旁邊的破窗戶翻了出去,落地時盡量輕盈,但“重度虛弱”狀態還是讓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外面是一個荒草叢生的小廣場,曾經可能是停車場。雜草有半人高,在夜風中搖曳。遠處,隔著荒地和圍墻,能看到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小河,以及河對岸稀疏的燈火——那是更遠的村鎮。
他需要過河,到對岸去。那邊有人煙,才有可能找到食物、水和信息,但也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增加。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正門被鎖,但圍墻有倒塌的缺口。他選了最近的一個缺口,正準備過去——
“嗚——汪!汪汪汪!”
突如其來的犬吠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不是一只,是好幾只!聲音從廠區另一側的陰影里傳來,迅速靠近!
林簡心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生銹鐵管。小地圖上,幾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正從那個方向撲來!不是殘影那種扭曲的光點,而是更凝實、更“生物”感的紅色。
幾秒鐘后,三只黑影從荒草中竄出,將他半包圍。
是狗。但又不是正常的狗。
它們體型比普通狼狗大一圈,肌肉賁張,皮毛骯臟打結,嘴角流著腥臭的涎水。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在黑暗中像小燈泡一樣。其中一只的背上,甚至還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閃爍著紊亂數據流的金屬板,金屬板的邊緣已經和皮肉長在了一起。
變異野犬(lv 2-3)
生命值:45/45, 52/52, 38/38(帶金屬板)
狀態:饑餓,狂躁,輕微數據污染
描述:長期生活在數據裂隙附近的野生動物,受到低濃度污染能量侵蝕,發生攻擊性強化和部分軀體異變。威脅度較低,但數量多時需小心。
只是被污染強化的野獸,不是真正的數據怪物。林簡稍微松了口氣。以他現在的屬性,即使被虛弱狀態削弱,對付三只2-3級的野獸,應該……有機會。
但他不想纏斗。槍聲(如果他有槍)或打斗聲都可能引來更麻煩的東西。而且他的狀態經不起消耗。
三只野犬低吼著,伏低身體,緩緩逼近,呈扇形包圍。帶金屬板的那只似乎是頭領,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咆哮,另外兩只立刻從左右兩側同時撲上!
林簡動了。15點敏捷(即使削弱60%,也有6點,仍比普通人略快),加上戰斗本能,讓他在兩只野犬撲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側閃,讓左側撲來的野犬從身邊掠過,同時手中鐵管橫掃,重重砸在右側野犬的腰腹間!
“砰!”悶響。-11!
野犬慘嚎一聲,被打得翻滾出去,但立刻翻身站起,齜牙咧嘴,生命值掉了近三分之一。
左側撲空的野犬迅速轉身,再次撲來。而正面的頭領也同時發動,直撲林簡面門!
兩面夾擊!
林簡眼神一凝。他猛地將手中的光團朝正面頭領的臉上砸去!不是攻擊,而是干擾。突如其來的強光讓頭領下意識地閉眼偏頭,撲擊軌跡發生了偏移。
與此同時,林簡矮身,幾乎是貼著地面從兩只野犬之間的縫隙滑了過去,鐵管向上猛捅,正中左側野犬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嗤!”-15!(弱點擊破)
這只野犬發出凄厲的哀鳴,摔在地上,抽搐著,一時爬不起來。
但頭領已經調整過來,狂怒地再次撲上,速度更快!那張流著涎水的大嘴直咬林簡的脖頸!
躲不開了!距離太近!
林簡咬牙,不再躲閃,而是將左臂護在頸前,同時右手鐵管用盡全力,刺向野**張的嘴里!
以傷換命!
“咔嚓!”
犬齒狠狠咬在了林簡的左小臂上!雖然有破爛的衣袖緩沖,但鋒利的牙齒還是深深嵌入了皮肉!劇痛傳來!生命值:-18!
但林簡的鐵管也同時捅進了野犬的喉嚨!-24!(致命傷害!)
野犬的咬合力瞬間松了,它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紅光迅速暗淡,龐大的身體軟倒下去。
消滅‘變異野犬(lv3)’,獲得經驗值15點。
消滅‘變異野犬(lv2)’,獲得經驗值10點。
還剩一只被打中腰腹的野犬。它看到頭領被殺,嗚咽一聲,竟然夾著尾巴,轉身就逃,很快消失在荒草中。
戰斗結束,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林簡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左臂血流如注,傷口深可見骨。生命值掉到了114/132。雖然升級恢復了滿值,但這一下又讓他受傷不輕。而且劇烈的戰斗讓他感到一陣眩暈,精神污染帶來的低語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他撕下更干凈的布條,用力扎緊傷口上方止血。然后走到那頭領的**旁,用鐵管撬了撬它背上那塊金屬板。金屬板嵌得很深,和脊椎骨似乎都長在一起了,強行取出可能會損壞。他想了想,用鐵管尖端在金屬板邊緣用力一別。
“咔吧”一聲,連著一小塊皮肉,金屬板被撬了下來。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數據流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金屬觸感。
物品:劣質的數據污染結晶附著板
品質:灰色
類型:材料
描述:低濃度數據污染在生物體表富集形成的結晶與金屬碎片的結合體,蘊含微量的混亂數據能量。可嘗試提煉,但價值極低。
可分解為:數據殘渣x1,劣質金屬x1。
沒什么大用,但林簡還是收了起來。系統既然提示可分解,也許以后能用上。
他不敢久留,快速穿過圍墻缺口,朝著小河方向跑去。左臂的疼痛和持續的失血感讓他腳步有些虛浮,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幾分鐘后,他來到了河邊。河不寬,只有五六米,水流平緩。對岸是一片雜亂的棚戶區和幾棟老舊的磚房,零星亮著幾盞燈。一座簡陋的水泥橋連接兩岸。
林簡沒有立刻過橋。他先蹲在河邊的蘆葦叢里,觀察對岸。小地圖顯示橋對面有幾個藍色光點,在移動,應該是居民。沒有紅色威脅。
他需要處理傷口,需要干凈的水,需要食物,還需要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棚戶區人員復雜,也許是個隱藏的好地方,但也可能遇到麻煩。
他看向自己的狀態。“重度虛弱”還有23個多小時。“深度精神污染”依然存在,恢復緩慢。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口,避免感染。
他走到河邊,小心地清洗左臂的傷口。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他倒吸涼氣。清洗完后,他看著猙獰的傷口,有些犯難。沒有藥,沒有針線,這樣深的傷口很難自然愈合,而且極易感染。
他想起系統,想起“法力值”。法力在游戲里能釋放治療法術,在現實中,他之前用“法力”逼退了殘影的侵蝕,那么……能不能用“法力”來促進傷口愈合?
他集中意念,將注意力集中在傷口上,同時嘗試引導體內的法力流向那里。沒有技能引導,全憑感覺。
起初毫無反應。但當他持續嘗試,并將“愈合”、“修復”的意念強烈地融入法力引導時,他感到傷口傳來一陣麻*。不是惡化,是細胞在加速**、修復的麻*感!
視野中,狀態欄里出現了新提示:
你正在嘗試引導法力進行自體治療。
當前無相應技能,效率極低。法力轉化生命值比例:30:1。
是否繼續?每秒消耗法力3點。
30點法力換1點生命值?效率低得令人發指。他現在的法力上限是160,全用完也只能恢復5點生命值,而且這還不算治療傷口本身,只是補充生命值。但好處是,這種引導似乎能輕微加速傷口愈合,并降低感染風險。
他現在生命值114,不算危險。但傷口不處理,后續會很麻煩。他咬咬牙,選擇了繼續。
法力開始緩慢流逝。傷口處的麻*感增強,流血徹底停止了,翻卷的皮肉邊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微微收縮。同時,生命值開始以極慢的速度回升:+1…+1…
幾分鐘后,消耗了約90點法力,生命值恢復到120左右,傷口的惡化趨勢被止住,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雖然離愈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流血,也干凈了許多。
林簡松了口氣,停止引導。法力還剩下70點,需要留著應對突發狀況。
他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是身體,精神上也因為持續集中和污染而倦怠。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他看向對岸的棚戶區。夜色中,那里像一片雜亂堆積的積木。他需要找一個廢棄的、無人注意的角落。
他站起身,準備過橋。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那個“損壞的數據核心碎片”,突然輕微**動了一下,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溫熱感。
林簡一怔,拿出碎片。碎片表面的焦痕中,有那么幾道細微的電路紋路,正閃爍著幾乎看不見的、同步的微光。一閃,一滅,節奏穩定,像……心跳,又像某種信號應答。
幾乎同時,他視野的小地圖邊緣,在棚戶區的深處,一個原本是藍色中立的的光點,突然變成了淡金色!并且標記變成了:加密信號源(微弱共鳴)。
金色!和他之前看到的“時空道標”一樣的顏色!但不是道標,是“信號源”!
碎片在共鳴!那個金色光點,就在棚戶區里!
林簡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是巧合,還是……線索?
葉晚晴的U盤指向“觀星者”,而這個碎片明顯是高科技產物,帶有加密信號。現在碎片與棚戶區里的某個信號源共鳴……
會不會是“觀星者”的一個隱秘據點?或者,是其他與“薪火協議”相關的勢力?
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主動接觸未知,可能獲得幫助,也可能踏入陷阱。不去,他可能錯過關鍵信息,繼續像無頭**一樣亂撞。
林簡看著手中微微震動的碎片,又看了看對岸那片黑暗中的棚戶區。夜色深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添寂靜。
他想起了葉晚晴筆記本上的話:“去找‘觀星者’。”
他想起了劉醫生塞給他的信號器,雖然丟了,但她說過“觀測站”是民間研究組織。
他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重傷,虛弱,被追捕,身懷秘密卻無處求解。
沒有太多選擇。
他將碎片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那規律的心跳般的震動,仿佛握著一條看不見的線,線的另一端,就在那片黑暗里。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水泥橋。
橋面粗糙,腳步聲在寂靜中傳出老遠。他盡量放輕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過了橋,便是棚戶區的外圍。道路泥濘狹窄,兩旁是低矮破舊的磚房、鐵皮屋,甚至還有用塑料布和木板搭的窩棚。空氣中彌漫著垃圾、煤煙和某種劣質油脂混合的怪味。幾盞昏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吸引著飛蟲。
按照小地圖的指引,那個淡金色光點位于棚戶區靠里的位置,直線距離大約兩百米。但這里道路七拐八繞,實際走過去可能要更遠。
林簡小心地穿行在狹窄的巷道里,避開地上的污水和雜物。偶爾有亮著燈的門窗后傳出電視聲、咳嗽聲或孩子的哭鬧聲,但大多數房屋都黑著,似乎主人早已睡下。
他注意到,這里的居民光點大多是藍色中立,但偶爾有一兩個是**——在游戲里,**通常代表“警惕”或“潛在敵對”。他盡量繞開這些黃點。
隨著他逐漸深入,手中的碎片震動越來越明顯,溫度也略有升高。而小地圖上,那個金色光點也越來越近。
最終,他停在了一條死胡同的盡頭。面前是一棟看起來相對“規整”些的兩層磚樓,但外墻也斑駁不堪。一樓是個緊閉的卷簾門,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修理”二字,旁邊畫了個電視機和收音機的簡筆畫。二樓窗戶黑著,拉著厚厚的窗簾。
金色光點,就在這棟樓的二樓。
這里看起來像個老舊的家電修理鋪。但碎片與之共鳴……
林簡沒有貿然敲門。他繞到樓房側面,那里堆著一些廢紙箱和破舊輪胎。他觀察了一下二樓的窗戶,窗簾拉得很嚴實,一絲光都不透。但他敏銳的聽覺(基礎洞察的微弱提升)捕捉到,二樓有極其輕微的、規律的“嘀嗒”聲,像是老式鐘表,但節奏又有點電子感。
是這里嗎?他該怎么接觸?直接敲門說“我撿到個碎片,它在你家樓下震個不停”?
就在他猶豫時,一樓的卷簾門突然“嘩啦”一聲,向上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里面鉆了出來,是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穿著臟兮兮的背心和短褲,手里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似乎裝著空瓶子和廢紙板。男孩打了個哈欠,**眼睛,準備鎖門。
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撿廢品的孩子。但林簡的“簡易偵測術”被動掃過時,反饋的信息讓他瞳孔微縮:
周小豆(人類)
等級:1
職業:無
狀態:困倦,警惕
陣營:中立(偏友善)
特殊備注:目標身上有極微弱、被隱藏的‘加密信號收發印記’。印記類型與‘損壞的數據核心碎片’同源。
同源!這個男孩身上有和碎片同源的信號印記!雖然被隱藏了,但系統偵測到了!
男孩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頭,看向林簡藏身的陰影處,小臉上瞬間充滿了警惕:“誰?誰在那兒?”
被發現了。林簡干脆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衣服破爛帶血,臉色蒼白,但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和。
“別怕,小朋友。”林簡說,聲音有些沙啞,“我……迷路了,受了點傷。看到這里有光,想問問能不能借點水喝?”
男孩周小豆上下打量著他,眼中的警惕沒有減少,反而更濃了。他看了眼林簡還在滲血的左臂,又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最后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簡握著碎片的右手(碎片被林簡用手掌遮住了)。
“這里不借水。”男孩的聲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淡,“往前走,路口右轉有個公用水龍頭。快走吧,我要鎖門了。”
說完,他就要拉下卷簾門。
“等等。”林簡上前一步,攤開右手,露出那塊微微震動、散發著微弱共鳴光芒的碎片,“我撿到了這個。它……好像認識這里。”
看到碎片的瞬間,周小豆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后退半步,像是受驚的兔子,隨即又強作鎮定,但眼神里的慌亂掩飾不住。
“你……你從哪里弄來的?”男孩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緊張。
“西邊那個舊工廠里。”林簡如實說,“它一直在震,把我引到這里來了。”
周小豆死死盯著碎片,又看看林簡,小臉上表情變幻,似乎在快速思考。幾秒鐘后,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快速說道:“你等一下。”然后轉身鉆回門里。
卷簾門沒有完全拉上,留了道縫。
林簡等了不到一分鐘,卷簾門再次拉開。這次出來的不止周小豆,還有一個老人。
老人看起來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身材干瘦,但背挺得很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滿是皺紋,戴著一副厚厚的、鏡片一圈圈的老花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血肉之手,而是一只金屬的、做工粗糙但結構精密的機械義肢,手指靈活地活動著。
老人走出門,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林簡。他的視線掃過林簡全身,尤其在左臂傷口、右手碎片和臉上停留了片刻。林簡的“簡易偵測術”再次反饋:
周鐵山(人類)
等級:???
職業:機械師/???
狀態:清醒,高度警惕,略帶驚訝
陣營:中立(偏友善?)
特殊備注:目標身上有強烈的‘加密信號收發印記’,已激活。目標右臂為**高精度神經交互機械義肢。目標精神力場穩定,疑似受過特殊訓練或擁有相關天賦。威脅度:中等。
是個高手。林簡心中一凜,身體微微繃緊。
“就是你?”周鐵山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看了一眼林簡手中的碎片,“‘小七’的碎片……你在三號裂隙附近找到的?”
三號裂隙?是指舊工廠那個穩定裂隙?他們知道那里,還起了編號?
“是。”林簡點頭,將碎片遞過去,“它一直在震動發光。”
周鐵山用機械右手接過碎片,金屬手指靈活地在碎片邊緣幾個特定位置按了按。碎片的光芒和震動停止了。老人翻看著碎片,尤其是那個齒輪環繞大腦的徽記,臉色越來越凝重。
“信號特征確認,是‘小七’的緊急避險核心模塊碎片。”周鐵山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林簡,“‘小七’是我們三天前派去三號裂隙附近執行監測任務的自律單元。它失蹤了,信號中斷。你找到碎片時,周圍有什么?‘小七’的主體呢?”
自律單元?監測任務?林簡迅速消化著這些信息。看來這個老人和他背后的“組織”,至少在監控那些裂隙。是“觀星者”嗎?還是別的?
“我只找到了這塊碎片,嵌在灰塵里。周圍沒有其他殘骸。”林簡說,“但我遇到了三只變異的野狗,殺了一只,這是從它身上取下來的。”他拿出那塊“劣質的數據污染結晶附著板”。
周鐵山接過金屬板,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眉頭緊鎖:“低濃度富集結晶……‘小七’可能遭遇了突發性能量爆發,或者……被什么東西襲擊了。它的核心模塊有強制彈射避險設計,碎片在這里,主體可能被摧毀,也可能被帶走了。”
他看向林簡:“你說你殺了變異的野狗?一個人?用這根鐵管?”他瞥了一眼林簡手里的生銹鐵管和還在滲血的左臂,顯然不太相信。
“我練過一些。”林簡含糊道,不想暴露系統。他轉移話題:“老先生,你們……是在監控那些‘裂縫’嗎?你們是什么人?”
周鐵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林簡幾秒,突然問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味兒’。”
“味兒?”
“數據的‘味兒’,還有……‘節點’的躁動。”周鐵山緩緩說道,機械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碎片,“雖然很微弱,還被一層奇怪的東西包裹著,但我這老家伙鼻子還沒瞎。你受傷不輕,不光是外傷。精神也快撐不住了吧?被‘殘響’污染了?”
林簡心中劇震!這個老人,不僅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甚至能察覺到他身上的“系統”氣息和“節點”狀態?還能看出精神污染?
“我……”林簡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進來說話吧。”周鐵山忽然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外面不安全。而且,你需要處理傷口。小豆,去燒點熱水,把藥箱拿來。”
周小豆應了一聲,跑回屋里。
林簡猶豫了一瞬。進去,意味著踏入完全未知的領域。但這個老人似乎知道很多,而且目前表現出的是中立偏友善的態度。他需要信息,需要幫助,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打擾了。”林簡點點頭,跟著周鐵山走進了卷簾門。
門在身后“嘩啦”一聲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夜色。
門內是一個堆滿雜物的空間,像個真正的修理鋪。靠墻是幾個貨架,擺滿了各種電子元器件、舊電視機、收音機、電風扇的零件。中間是兩張長條工作臺,上面擺著電烙鐵、萬用表、示波器等工具,還有幾臺正在拆修的舊電腦主機。空氣中彌漫著松香、焊錫和機油的味道。
但林簡注意到,在工作臺最里面,被一塊帆布半遮著的地方,有一臺造型奇特、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設備。那設備有著流線型的銀色外殼,表面有幾個不同顏色的指示燈在緩慢閃爍,連接著好幾塊屏幕,屏幕上滾動著復雜的數據流和波形圖。設備的側面,印著一個徽記——正是那齒輪環繞的大腦。
“坐。”周鐵山指著一張舊折疊椅,自己也在工作臺前的轉椅上坐下。周小豆已經端來了一杯溫水和一個小醫藥箱。
“謝謝。”林簡接過水,一口氣喝干,干渴的喉嚨得到了滋潤。周小豆打開醫藥箱,里面是些碘伏、紗布、膠帶、消炎藥等常見外傷藥品,但看樣子都用過不少。
“小豆,幫他清理包扎一下。”周鐵山吩咐道,自己則拿起那塊碎片,走到那臺銀色設備前,用機械手指在一個接口上操作了幾下,將碎片**了一個卡槽。
設備發出輕微的嗡鳴,屏幕上的數據流加速滾動。
周小豆手腳麻利地用碘伏給林簡清洗傷口。藥水刺激傷口,林簡眉頭緊皺,但沒出聲。男孩的動作很熟練,清洗、上藥粉、包扎,一氣呵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爺爺,傷口很深,像是被野獸咬的,但……又有點奇怪。”周小豆包扎完,小聲對周鐵山說。
“嗯。”周鐵山頭也沒回,盯著屏幕,“是被數據污染強化的變異體咬的。傷口邊緣有微弱的侵蝕殘留,不過……正在被某種力量主動清除?”他轉過頭,看向林簡,眼中帶著探究,“你自己在處理污染?”
林簡不置可否。看來法力引導的自愈,確實在清除那些細微的數據污染。
周鐵山也沒有追問,轉回頭,看著屏幕:“碎片記錄的最后信息出來了……能量讀數異常飆升,遭遇高強度沖擊……自衛系統啟動……記錄中斷。沒有攻擊者影像,只有一段高頻震蕩波形……這波形……”他放大了其中一段數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爺爺,是什么?”周小豆問。
“是‘清掃者’的‘凈化脈沖’頻段。”周鐵山的聲音帶著冷意,“‘小七’不是被殘響或意外摧毀的,是被‘清掃者’的攻擊波及,或者……就是被他們打下來的!”
清掃者!林簡心中一凜。劉醫生提到過的那個極端組織!
“他們也在附近活動了?”周小豆有些緊張。
“恐怕是的。三號裂隙的能量波動最近不太穩定,可能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周鐵山拔下碎片,走回工作臺前,坐下,看著林簡,“現在,年輕人,說說你吧。你叫什么?從哪里來?為什么會被‘殘響’攻擊,還帶著‘節點’的標記?”
問題直指核心。林簡知道,想要獲得對方的信任和幫助,自己必須透露一些信息,但不能全盤托出。
“我叫林簡。從市區來。”林簡選擇性地說道,“我是一個《天穹**》的玩家。游戲停服后,我身上就出現了奇怪的系統界面,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生命條、地圖,還有那些怪物,你們叫‘殘響’。今晚在市區,我遇到了三只‘扭曲殘影’,死里逃生,逃到了西郊,在舊工廠休息時遇到了變異野狗,然后被這個碎片引到了這里。”
他隱瞞了葉晚晴、U盤、特別應對局、時空道標技能等關鍵信息。
“《天穹**》……節點……”周鐵山若有所思,“游戲停服……果然,大規模滲透開始了。你是被‘薪火協議’選中的‘節點’之一。”
“您知道‘薪火協議’?”林簡立刻追問。
“知道一些。一個瘋狂的計劃,試圖打通兩個世界,結果弄出了滿地爛攤子。”周鐵山哼了一聲,“我們‘回收站’,就是在收拾這些爛攤子的人之一。”
“回收站?”林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民間自發組織,最早由一批察覺到‘現實滲透’現象的前程序員、工程師、退伍**和民間研究者組成。”周鐵山指了指自己和小豆,“我們監控數據裂隙,回收或銷毀從裂隙泄漏的‘危險數據殘骸’,救助被卷入事件的普通人,也……研究對抗‘殘響’和‘滲透’的方法。和‘觀星者’那幫理論派不一樣,我們更注重實際。”
不是觀星者,是另一個組織“回收站”。但目標似乎有重合。
“那‘清掃者’……”
“‘凈世會’的那幫瘋子。”周鐵山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們認為所有‘滲透’現象都是對現實的污染,必須徹底‘凈化’。他們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摧毀一切與數據世界有關的設備,清除被污染的生物,甚至……消滅他們認為‘已被污染’的人類,也就是像你這樣的‘節點’。”
林簡感到一股寒意。也就是說,清掃者會主動攻擊他。
“您剛才說,我是‘節點’之一。還有別的節點?”
“應該有。‘薪火協議’理論上會生成多個節點。但我們目前只確認了少數幾個,而且大多行蹤不明,或者……已經被清掃者或裂隙怪物干掉了。”周鐵山看著林簡,“你很幸運,也很特別。通常剛覺醒的節點,在第一次遭遇‘殘響’時就會因為精神污染而崩潰或發瘋。你雖然狀態很差,但意識還算清醒。而且,你能運用‘節點’的力量?”
他指的是林簡用法力逼退殘影和自療。
“一點點,自己摸索的。”林簡說。
“有意思。”周鐵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類似平板但更厚的設備,打開,屏幕亮起,顯示出復雜的界面和掃描波形。他對著林簡掃描了一下。
設備發出“滴滴”聲,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數據:
目標確認:人類-節點(活躍)
能級讀數:低(不穩定)
精神污染指數:高(臨界)
系統兼容性檢測:是(類型:未知-游戲衍生?)
威脅評估:低(當前)
建議:觀察,有條件可嘗試提供基礎穩定支援。
“未知類型的游戲衍生系統……”周鐵山看著數據,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我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通常節點覺醒,獲得的系統模板是固定的‘泛用型現實干涉界面’。你這個更像是……某個特定虛擬世界的規則強行嵌入了現實。”
他抬頭看林簡:“你在游戲里,是不是停留到了最后一刻?服務器關閉的瞬間?”
林簡點頭。
“那就說得通了。服務器關閉時的數據洪流和規則崩解,與你的意識產生了深度交互,加**可能本身滿足‘節點’的潛在條件,于是形成了這種特殊的、帶有強烈游戲特征的‘系統’。”周鐵山分析道,“福禍難料。游戲系統可能更直觀,更容易上手,但也可能帶來未知的限制和風險。而且,你被卷進來的程度,可能比普通節點深得多。”
“什么意思?”
“普通節點只是‘閥門’。而你……”周鐵山指了指他手背上已經開始暗淡但依然可見的數據化紋路,“你已經在被‘同化’了。數據在侵蝕你的現實存在。這很危險,如果侵蝕度過高,你可能會變成……非人非數據的東西,最終崩潰,或者成為更強大殘響的載體。”
林簡看著手背的紋路,沉默。這大概就是“軀體異化”的后果。
“有辦法阻止或逆轉嗎?”
“不好說。‘回收站’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外部清理和穩定裂隙,對節點本身的深入研究不多。‘觀星者’那邊或許有理論,但他們神神秘秘的,不好接觸。”周鐵山搖頭,“不過,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穩定精神,清除污染。以你現在的精神污染指數,撐不過三天就會徹底瘋掉。”
三天。林簡握緊了拳頭。
“您有辦法嗎?”
周鐵山沉吟片刻:“我們有一種原始的方法,叫做‘接地穩定法’。利用特定頻率的電磁場和引導冥想,幫助你梳理混亂的精神,構筑臨時的‘防火墻’,減緩污染侵蝕,并微弱地提升精神自然恢復速度。但這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并且你的意志要足夠堅定,過程中不能有絲毫抗拒,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我愿意試試。”林簡沒有任何猶豫。他沒時間了。
“好。小豆,去準備‘靜室’。”周鐵山對孫子說,然后看向林簡,“這個過程需要幾個小時,期間你不能受到任何打擾。之后你會非常疲憊,需要深度睡眠。今晚你就留在這里吧。樓上有個空房間。”
“謝謝。”林簡由衷地說。萍水相逢,對方愿意這樣幫助他,這份善意在如今的環境下彌足珍貴。
“不用謝我。節點雖然麻煩,但也是對抗‘滲透’的關鍵。多一個清醒的節點,就多一分希望。”周鐵山擺擺手,“而且,我老頭子也想看看,你這種‘游戲系統節點’,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站起身,帶著林簡穿過修理鋪,后面還有個小房間,里面堆著更多雜物。周鐵山挪開幾個箱子,露出地面一個隱蔽的拉環。他拉開拉環,下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有燈光。
“下面是我們的工作間和靜室。跟我來。”
林簡跟著周鐵山走下樓梯。下面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比上面整潔得多。一側是幾個擺滿儀器和電腦的工作臺,另一側用玻璃隔出了一個四五平米的小房間,里面只有一張鋪著軟墊的躺椅,和一個發出柔和白光的半球形設備。
“躺上去,放松。盡量清空思緒。小豆會在外面操作設備。無論看到、聽到、感覺到什么,記住,那都是污染造成的幻覺,守住你自己的意識核心。”周鐵山囑咐道。
林簡點點頭,走進玻璃房,在躺椅上躺下。軟墊很舒服,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小豆在外面操作臺上啟動設備。柔和的白光變得更加明亮,籠罩了林簡全身。同時,一種低沉、穩定、帶著特定頻率的嗡鳴聲響起,仿佛直接作用于大腦深處。
起初沒什么感覺。但漸漸地,林簡感到自己混亂的思緒被那頻率引導,開始緩慢地、被動地梳理。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面、扭曲的低語、瘋狂的情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撫平、歸攏。
他看到了葉晚晴在雕刻護身符,看到了游戲里的星空,看到了白色的眼睛,看到了殘影的撲擊,看到了數據孽物的恐怖……
這些畫面不再雜亂地沖擊他,而是像電影鏡頭一樣有序地閃過。他心中的恐懼、憤怒、迷茫,也隨之流淌,但沒有再淹沒他。
嗡鳴聲中,他仿佛沉入了一片溫暖的、光之海洋。海洋深處,有一點金色的光,很熟悉,是……護身符的感覺?不,是更本質的,他與葉晚晴之間那種“連接”的感覺。
他循著那點金光,意識不斷下沉……
警告:精神污染指數下降中……
精神值恢復中:-0.8/8… -0.5/8… -0.3/8…
狀態‘深度精神污染’減弱為‘中度精神污染’
精神自然恢復速度提升:0.05/小時 → 0.1/小時
你獲得了臨時狀態:精神穩定(輕度)——精神抗性小幅提升,持續12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林簡的意識從深海中浮起。嗡鳴聲停止,白光也暗淡下去。
他睜開眼,感到一種久違的、精神上的清明。雖然腦子里還有隱隱的低語和偶爾閃過的破碎畫面,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無法忍受,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是精神消耗過度的正常反應。
“感覺怎么樣?”周鐵山的聲音從玻璃房外傳來。
林簡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好多了。謝謝。”
“只是暫時穩定。污染根子還在,需要你自己慢慢磨滅,或者找到更徹底的方法。”周鐵山打開玻璃門,“上去休息吧。樓上的房間給你準備好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現的‘聲音’或‘影像’,那很可能是殘余污染制造的幻覺。”
林簡點點頭,跟著周鐵山回到樓上。周小豆已經在一個小房間里鋪好了床——一張簡單的行軍床,有干凈的薄被。
“廁所和水在走廊盡頭。餓了吧?我煮了點面。”周小豆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雞蛋面。
林簡確實餓壞了,道謝后接過,狼吞虎咽地吃完。熱食下肚,身體也暖和了許多。
吃完面,周小豆收了碗,囑咐他早點休息,就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林簡一人。他躺在行軍床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感到一種不真實的安寧。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游戲停服,系統降臨,怪物襲擊,逃亡,找到葉晚晴的故居,遭遇數據孽物,死里逃生,傳送,遇見回收站的人……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但他知道,自己暫時找到了一個避風港,獲得了寶貴的信息和治療。雖然前路依然迷茫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孤獨地摸索了。
他想起葉晚晴的U盤,想起筆記本上的話,想起“觀星者”,想起“清掃者”,想起“薪火協議”的真相……
還有,那個“時空道標”技能冷卻后,會怎樣?護身符丟了,還能用嗎?
想著想著,極度的疲憊終于將他吞沒。他沉沉睡去,沒有做夢。
夜,還很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特別應對局的臨時指揮中心里,趙剛臉色鐵青地看著現場報告和能量追蹤數據。
“嫌疑人林簡,在押送途中遭遇高威脅度‘異常’襲擊,使用未知空間傳送手段逃脫。現場遺留高濃度數據污染痕跡,及疑似‘節點’覺醒者的生物特征殘留。”
“經初步分析,該嫌疑人極有可能為‘薪火協議’激活后,首批自然覺醒的‘高適應性節點’之一,且其系統類型特殊,疑似與《天穹**》游戲數據深度綁定。”
“命令:提高追捕等級至**。協調所有監控、巡邏力量,重點搜索西郊及周邊區域。通知‘凈世會’方面,目標可能已被污染,建議……必要時可采取極端措施。”
“是!”
命令下達。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向臨海市西郊緩緩收緊。
與此同時,在某棟高樓頂層的豪華公寓里,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年輕男人,正看著手中平板電腦上傳來的加密信息。信息里有一張模糊的、從遠處拍攝的照片,照片上是林簡從***被押送出來的側臉。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簡……終于找到你了。晚晴的‘鑰匙’。”
他按下通訊器:“啟動‘獵犬’,目標西郊。我要活的。”
“是,周博士。”
窗外,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泛著冰冷的光。
他是周明軒。葉晚晴的師兄。
夜色中,暗流更加洶涌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天穹之下天穹紀元》,講述主角林簡葉晚晴的愛恨糾葛,作者“唐僧取三字經”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最后的下線者------------------------------------------,11月11日,23:47“天穹”的世界之巔,最后一次俯瞰這個即將消失的國度。《天穹紀元》的最高點——永恒之塔的頂端,海拔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米。向下望去,云海在腳下翻滾,被夕陽染成熔金與暗紫交織的浩蕩長河。云層間隙,能瞥見大陸的輪廓:東方晨曦森林的翡翠樹冠,西方熔鐵山脈的暗紅脊線,北方永凍冰原的蒼白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