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大紅嫁衣上，我以為這是不幸里頭還能抓住的一點福氣。
嫁進侯府這半年，日子不算好，也談不上多壞，侯夫人，也就是我婆婆，對我始終客客氣氣地淡著，府里的下人看人下菜，對我這個“**進門”的少夫人，面上規矩，背后卻沒少嚼舌根。
沈致遠對我還算周到，大半個月都會在我院里歇，也會問我吃得好不好，知道我有孕后，他特地請太醫來把了平安脈。
我原以為，他是打算真心跟我過日子的。
原來并不是。
原來那場河邊的英雄救美是安排好的，那杯果酒也是算計好的，我丟掉的清白，更是算計的一環，他從頭到尾要的都不是我，而是我爹手里那張能保一命的免死鐵券。
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盡量放輕腳步往回走，路過院里那棵海棠樹時，我停了一下，抬頭看著滿樹還沒完全綻開的花苞。
“少夫人？”守夜的小丫鬟青枝**眼睛出來，“您怎么站在這兒？”
“睡不著，出來走走。”我聽見自己聲音很平靜，“你去歇著吧，我也回屋了。”
躺回床上，我睜著眼看帳頂，手一直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有個小小的生命在長。
我想起我爹，我出嫁那天，他拉著我的手說：“念念，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爹這門永遠為你開著。”
當時我還笑他想多了，說致遠對我很好，侯府規矩多些，我也能應付。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愚蠢。
天剛蒙蒙亮時，沈致遠回來了，他掀開帳子，身上帶著外頭的涼氣，俯身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怎么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會兒？”
我看著他近在眼前的臉，劍眉朗目，是京城多少姑娘心里的如意郎君，這張臉，我曾經看得滿心歡喜。
“致遠。”我低聲叫他。
“嗯？”
“我昨晚夢見我爹了。”我說，“他說想我。”
沈致遠的動作停了下，隨即笑道：“等胎再穩些，我陪你回將軍府住幾天。”他替我把被角掖好，“再瞇一會兒，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醒了記得吃。”
他說完就要轉身出去。
“致遠。”我又喊住他。
他回頭看我。
“你是真心想要這個孩子嗎？”我問。
他笑著走回來，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