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凱旋之將
北風卷地，白草折斷。
塞外的寒冬來得格外早，十月的漠北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耧L裹挾著雪花呼嘯而過，卷起漫天白茫茫的一片，將天地都籠罩在肅殺的寒意之中。
鎮北軍大營的帥帳之外，三十萬鐵騎肅然而立。寒鐵鎧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一柄長刀都染過敵血，每一雙眼睛都飽經沙場。戰馬噴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霧氣，與漫天飛雪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寒是暖。
今日，是鎮北軍主帥蕭臨淵凱旋之日。
五年鏖戰，他率三千騎出關，以戰養戰，如今已擁兵三十萬。漠北三十六部盡皆臣服，邊境百姓焚香相迎。鎮北軍之名，震懾天下，無人敢犯。
然而，蕭臨淵騎在那匹通體漆黑的烏騅馬上，面色卻冷如寒冰。
“大帥，前面就是玉門關了?！?br>副將秦虎策馬上前，聲音壓得極低。他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滿臉絡腮胡須，一雙虎目炯炯有神，跟隨蕭臨淵已有十年，是其麾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蕭臨淵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
三個月前，他上表**，請求犒賞三軍、補充兵員。兵部的回復是——經費緊張，請大帥自行解決。
半年前，他參奏戶部侍郎崔文遠克扣軍餉。折子遞上去，石沉大海。
三個月前，他麾下猛將周鐵山回京述職，竟然被下獄問罪，罪名是——驕橫跋扈、目無君上。
蕭臨淵緩緩閉上眼睛。
他想起十年前離開京城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只是一個百夫長，滿腔熱血，一心報國。臨行前，老父拉著他的手說：“臨淵，我蕭家世代忠良，你此去邊關，只許馬革裹尸，不許辱沒門風?！?br>老父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場瘟疫中。
母親、妹妹、幼弟，全家三十七口，一夜之間，死于一場“意外”的大火。而他，正在漠北與敵軍決戰，抽不出身回來看他們最后一眼。
當消息傳來時，他正在帥帳中與諸將議事。聽完斥候的稟報，他一言不發，轉身走出帳外。那一夜，他在漠北的寒風中站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那漫天的飛雪，靜靜地飄落在他的肩頭，仿佛要掩埋他心中無盡的悲涼。
“大帥！”
一名斥候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