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校的錄取通知書，收件人是我兒子。
信封是從他書包夾層里掉出來的。我本來在找他的物理競賽準考證——后天就要**了，他說忘在學校，我不信，翻他書包。
準考證沒找到。
找到了這個。
我看了一眼報名日期。
三個月前。九月十七號。
那天我請了半天假，排了兩個小時的隊，交了他下學期物理競賽班的一萬二。
我翻到繳費記錄。
轉賬人不是我兒子。
是趙國棟。
是**。
1.
我坐在趙一鳴的書桌前，沒開燈。
手里捏著那封錄取通知書。
紙很新。沒折過，沒揉過。
被他夾在書包最里面那層，拉鏈拉得很緊。
如果不是我今天翻書包，不知道還要瞞多久。
我把通知書翻過來。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備注，是趙國棟的字跡——
“材料我幫你準備好了，別讓**看見?！?br>別讓**看見。
我盯著這七個字。
手機亮了。趙國棟發的微信。
“今天晚上我加班，你們先吃?！?br>我沒回。
把手機扣在桌上。
茶涼了。我不記得什么時候倒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中指側面有一個老繭——握筆磨出來的。不是我自己寫字磨的。
是陪趙一鳴做題。
八年。
每天晚上陪他做題，我在旁邊同步刷題，他做錯的我要先做對才能講給他聽。物理、數學、英語、化學。他上四個課外班，我等于上四個課外班。
我不是老師。我是學經濟的。
物理的受力分析是我自己看網課學的。為了能檢查他的作業。
我重新拿起那封錄取通知書。
上面寫著專業方向：美術。
美術。
趙一鳴從來沒跟我說過他想學畫畫。
從來沒有。
一次都沒有。
我想起上個月他跟我說想換個新書包，我說你那個書包還好好的，等期末考完了再買。
他沒吭聲。
現在我知道他為什么想換書包了。
夾層里有秘密。
我站起來，走到他的書架前面。最上面一層全是教輔——五年中考三年模擬、物理競賽題典、新概念英語。都是我挑的，我買的，我用紅筆在目錄上勾過重點章節的。
我抽出一本物理競賽題典。
中間掉出來一張紙。
素描。
畫的是一只貓。線條很流暢。
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