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謝桓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手里端著一罐上好的西域金瘡藥，神色溫和。

"還疼嗎？"

他坐到床榻邊，用錦帕仔細擦拭我傷口周圍的血跡。

動作很輕。

"白蘅，這兩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懇切。

"嬌嬌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她為你而死，我不想再失去她。等她徹底能在陽間存活，我一定補償你。"

“我下午只是心急了,別那么不懂事，阿蘅。”

我冷眼看著他。

兩年前我醒來的第一眼，就是這張臉。

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個月，親手喂我喝藥，教我重新走路。

他說，白蘅，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大婚那晚，他牽著我的手說，你雖不是嬌嬌，但我會把對她的情分也給你。

我當時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一個失憶的孤女，能嫁給這樣溫柔的夫君。

現在想來，惡心得想吐。

他擦完藥，又小心翼翼地替我蓋好被子。

"別跟我置氣了，嗯？"

我沒說話。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是白嬌嬌的聲音。

緊接著是嘔血聲，斷斷續續的，聽著像要死過去。

謝桓手一頓，藥瓶直接丟在了我身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沖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藥瓶滾落在地，碎了。

我躺在床上，回憶這幾年來發生的一切。

我不叫白蘅，我叫蕭蘅。

三年前微服南下，被替身白嬌嬌泄露行蹤引來追殺。

她拉著我跌下山崖，我中了迷心蠱，忘了一切。

謝桓救了我們，以為我們是孿生姐妹。

白嬌嬌先醒，我昏迷了一年。

等我醒來，她已經死了。

謝桓守在我床邊，眼眶通紅地告訴我：“**妹為你尋藥，跌下山崖死了。”

你欠她的。

我信了。

我愧疚了整整兩年，甘愿成為白嬌嬌的替身。

直到今天。

我想起疼愛我的王兄，咬破指尖，在枕頭底下畫了一個符。

那是北國皇室的秘法。

符紋亮了一瞬，隨即消散。

王兄，我還活著。

第二天一早。

謝桓端著一碗補藥推門進來。

"把這個喝了，好好養胎。"

他把碗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碗藥，抬手一揮。

藥碗飛出去，碎在地上。

滾燙的藥汁濺在他手背上，燙起一串水泡。

謝桓臉色鐵青，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你別不識好歹！嬌嬌心地善良，你有她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這樣！"

"白蘅！你再敢傷人，我就將你發賣！"

我被他推得摔在榻上。

閉上眼睛，不再看他這張令人作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