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嫌犯的目光便落在了媽媽身上。

“好久不見啊，阿芳。”

媽媽身子猛地一顫。

“你……你胡說什么？我不認識你！”

她整個人慌了神，上前一步攥住了**的袖子。

“**同志，我不認識這個人！他亂攀關系！肯定是他把我兒子拐走了！你快把他關起來！”

那嫌疑犯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話。

“你不認識我？”

他緩緩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還拐了你孩子？”

我站在一旁，目光終于落在那張臉上。

就算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也不后悔。

因為那張臉，和大哥的臉如出一轍。

甚至連嘴角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而且不只是大哥，二哥也是這樣。

三哥、四哥、五哥。

每個人都很像。

所以當時我站在巷口仔細地看了他一遍，然后給他指了路。

他笑著道謝，從我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小妹妹，你長得真好看，像**媽年輕時候。”

我沒有回答。

后來，五個哥哥就失蹤了。

“阿芳，我命不久矣了。”

嫌疑犯的聲音很平靜，“肺癌晚期，醫生說還有三個月。”

而媽媽無意識地顫抖起來，視線飄移。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我不認識你！你滾！你滾啊！”

嫌疑犯沒有滾，甚至往前走了兩步。

“所以我想在我死之前，帶我那五個兒子認祖歸宗。”

整個審訊室瞬間安靜。

而爸爸徹底愣住了。

他站在媽媽身后，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又變成了震驚。

最后變成了惱怒。

“你說什么？你說誰是你的孩子？”

嫌疑犯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嘲諷，是憐憫。

“不然你以為呢？你那五個兒子哪一個長得像你？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難道看不出來像誰嗎？”

“在和你結婚之前她就懷了我的種，有了你第一個兒子，后來你們結婚了，她還忘不掉我，這不就有了你那五個兒子？”

爸爸的臉徹底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媽媽。

而媽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阿芳？他說的這是什么意思？”

“他胡說！他在胡說八道！”

媽媽梗著脖子。

“你信他還是信我？我是你老婆！我為你生了六個孩子！”

“六個孩子。”

嫌疑犯輕輕地重復了一遍，然后看向我。

“六個？那這個呢？這個也是我的？”

“不是！”

媽媽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是我老公的種！跟你也沒關系！”

嫌疑犯挑了挑眉。

“那你當初找我讓我幫你解決掉她？她和他唯一的孩子嗎？”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解決掉。

女子當柔順，當慈悲，當以善念待人。

可媽媽卻想解決掉我。

“你閉嘴！閉嘴！我沒有！我沒有找過你！”

“2010年12月。”

嫌疑犯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打電話給我，說她是個禍害，說她一出生全家人都圍著她轉，沒有人關心你了，你說你恨她，你想讓她消失。”

那一年媽媽生下了我。

然后她得了疑心病。

不，也許不是疑心病。

她只是怕我搶走屬于對她的關愛嗎？

“你讓我把她帶走，隨便送到哪里都行，只要不礙你的眼。”

嫌疑犯繼續說，“但我不干，我說那是你的孩子，跟我沒關系，你自己處理。”

“你放屁！”

媽媽瘋了似的沖上去，想打他卻被警員攔住了

“你污蔑我！你明明收了錢就走了！你還回來干嘛！”

隨便送到哪里都行……

所以那年我七歲，他們把我送到女戒堂。

不是因為我勾引了誰。

是因為媽媽容不下我。

她容不下我，從我一出生就容不下我。

因為她怕。

可她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搶任何人的東西。

我只是想活著。

我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

正常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