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婚協議
離婚那天，周景琛連面都沒露。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擺著那份離婚協議，旁邊放著一支黑色簽字筆，還有一張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條。紙條上是他的字跡，潦草得像是趕時間寫的——
“簽了，車歸你，房子歸你，卡里有兩百萬。別糾纏。”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連一個標點都懶得多寫。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刺白變成了傍晚的橘黃。客廳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嗡聲。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是我們結婚第三年買的。那時候周景琛的公司剛剛拿到A輪融資，他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我跑遍了半個城市看房，最后選了這套。
他說，林念，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現在，這個“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茶幾上那張***是新的，背面貼著密碼，六個數字整整齊齊。我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兩百萬，算是他給這段五年婚姻開的價。挺大方的，對吧？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點僵硬。
我和周景琛認識的時候，他還不叫“周總”。
那是八年前。我在投行做VP，分管TMT行業組，業內都叫我“林姐”。有一次部門招實習生，HR送來一摞簡歷，我隨手翻了翻，挑中了一個清華計算機系的研二學生，簡歷做得干凈利落，附了一份他自己寫的行業分析報告，二十頁，數據翔實，邏輯清晰。
那個實習生就是周景琛。
他比我想象中安靜。別的實習生爭著在領導面前表現，他不，就悶頭干活。有一次我讓他幫忙改一份PPT，他熬了一整夜，第二天交上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但每一頁都改得無可挑剔。我在部門群里表揚了他一句，他給我寫了一張紙條，用工工整整的字跡寫著：“林姐，謝謝您幫我改簡歷，景琛。”
那張紙條我留了很久，后來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實習結束后他留在了公司，分到我的組里。他學東西很快，做事靠譜，跟客戶打交道的時候不卑不亢，不像那些剛畢業的學生要么緊張得說不出話要么夸夸其談。我開始帶著他跑項目，手把手教他怎么做盡調、怎么談判、怎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