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課。林**——算了，我還是叫她林阿姨吧，叫“**”太累了——跟我說：“晚晚，鋼琴課先停了吧，知夏也要學，家里開銷太大，你懂事一點。”
我說好。
然后是副卡。林先生，哦不，林叔叔跟我說：“晚晚，這張卡我先收回來了，你需要什么跟管家說，不是不給你花，要體諒家里的難處。”
我說好。
再然后是我的房間。林知夏說喜歡我的房間朝向，下午陽光好。林阿姨二話沒說，讓傭人把我的東西搬去了閣樓。
閣樓啊朋友們。就是那種屋頂是斜的、站起來會撞到頭、夏天熱得像桑拿房、冬天冷得像冰窖的地方。
我所有的家當——幾本書、一個舊臺燈、一套睡衣、一個用了四年的破筆記本電腦——被堆在了閣樓角落的一張行軍床上。
我站在閣樓門口，看著我的新家，心想：行吧，至少有個天窗，晚上能看月亮。
然后我養了三年的橘貓年年也被送去了林知夏的房間。
年年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那時候它才手掌大，渾身是病，我帶它去醫院打了三個星期的針，花了整整兩千塊——那是我整個高中唯一的存款。
它好了之后，每天晚上睡在我枕頭邊，呼嚕聲震天響。
但它去了林知夏房間之后，很快就忘了我。
真的。有一天我在走廊上遇到它，蹲下來喊它：“年年，年年！”
它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尾巴翹得高高的，像一個退休老干部。
我當時的心情怎么說呢，就好像你養了三年的孩子突然跟隔壁老王叫爸爸。
算了算了，貓嘛，誰給罐頭就跟誰。
我不能跟一只貓計較。
真正讓我心寒的不是貓，是那個下午。
我從學校回來得早，路過書房的時候門沒關嚴，林叔叔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晚晚那孩子的撫養費，我已經跟那邊的生母談好了，一次性付清，以后跟我們沒關系了。”
林阿姨問：“多少錢？”
“五十萬。”
“才五十萬？我們養了她十五年——”
“行了，就當買個清凈。”
我站在門外，手里拿著剛從學校領回來的獎學金證書。
一等獎。
八千塊。
我本來想拿給林阿姨看的。
我在門口站了大概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