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槐君第一次在夢中為她化出了人形。,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黑色的衣袍,修長的身形,面容隱在一層薄霧之后,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寒潭,卻又在看向蘇念卿的時候,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溫度。。“原來你長這樣。”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離侖,微微挑眉:“你想象過?嗯。”蘇念卿點頭,認真地說,“我想過很多次。我覺得你應該長得很好看,因為你的聲音很好聽。而且你不愛笑,但你笑起來一定更好看。……誰告訴你我不愛笑的?你從來沒笑過啊。”蘇念卿理所當然地說,“每次你都是‘哼’、‘嗤’、‘呵’,那不是笑,那是不高興。”,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扔出封印。。“多事。”,眉眼彎彎的,像一彎新月。,看著這一幕,唇角也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笑。。
自從他第一次陪蘇念卿入夢,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一年。這一年里,他每晚都跟隨蘇念卿進入這片黑暗,安靜地坐在一旁,看她嘰嘰喳喳地跟槐君說話。
起初他是帶著警惕的。
一個被封印了***的兇戾大妖,忽然對一個人類幼崽表現(xiàn)出“善意”,怎么看都像是另有所圖。沈懷瑾不是天真的人,他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尤其是來自妖族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放下了戒心。
不是因為槐君做了什么讓他信任的事——恰恰相反,是因為槐君什么都沒做。
他沒有試圖利用蘇念卿的神識做任何事,沒有向她打聽外界的情況,沒有試圖讓她幫忙解開封印。他甚至很少主動說話,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蘇念卿絮叨,偶爾用“嗯”、“哼”、“嗤”來回應。
一個處心積慮的大妖,不會這樣浪費時間。
沈懷瑾開始相信,蘇念卿說的“他不是壞妖怪”,或許是真的。
至少,在蘇念卿面前,他不是。
“大師兄,你在想什么?”蘇念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懷瑾回過神,笑了笑:“在想今晚的安神湯有沒有放糖。”
“放了放了,可甜了。”蘇念卿跑到他面前蹲下,雙手托腮,“大師兄,你說槐君一直住在這么黑的地方,會不會很無聊啊?”
沈懷瑾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個模糊的黑色身影,斟酌著措辭:“前輩修為高深,想來不會在意這些。”
“可是我在意。”蘇念卿認真地說,“我覺得這里太黑了,什么都沒有。我想給槐君帶點東西,可是我又帶不進來。”
這是夢魂師一族的限制——神識入夢,只能攜帶魂力凝成的物品,實物是無法帶入的。
沈懷瑾沉吟了一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蘇念卿眼睛一亮:“什么辦法?”
“以念化物。”沈懷瑾說,“將你的心意凝成魂力之形,帶入夢中。雖然不如實物,但至少能讓前輩知道你的心意。”
蘇念卿認真地記下了這句話。
第二天白天,她沒有去學堂,而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對著兩片槐葉發(fā)了半天的呆。
以念化物。
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口訣,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想象一件她想送給槐君的東西。
她想了很久。
送什么好呢?
她想過送花——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但她覺得花太脆弱了,夢里的東西醒來就會消散,槐君看到花謝了,大概會更難過。
她想過送點心——紅豆糕、桂花糖、芝麻團子,都是她最愛吃的。但槐君說過他不需要吃東西,送吃的好像也沒什么意義。
她想過送一本書——槐君的聲音那么好聽,如果他能給她講故事就好了。但她不知道槐君喜歡聽什么故事,萬一送錯了呢?
她想來想去,最后決定——
送一盞燈。
不是因為槐君那里太黑——自從槐君點亮了那些銀白色的光,封印空間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么黑了。而是因為,她希望槐君知道,有人在想著他。
一盞燈,就是“有人在等你回來”的意思。
阿娘以前每次出門前,都會在門口點一盞燈,說這樣她回來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家里冷清了。
蘇念卿覺得,槐君也需要一盞燈。
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掌心凝出一盞燈的虛影。
第一次,失敗了。
第二次,燈亮了一下就滅了。
第三次,燈亮了,但形狀歪歪扭扭的,像一個被壓扁的柿子。
**次,第五次,第六次……
蘇念卿不記得自己失敗了多少次。她只知道,當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她終于成功了。
掌心躺著一盞小小的燈。
燈座是槐木的形狀,燈罩是槐葉的紋路,燈芯是她自己魂力的顏色——淺淺的碧色,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綠。
燈不大,比她的小拇指還小一圈,但它亮著。
穩(wěn)穩(wěn)地、溫暖地亮著。
蘇念卿捧著那盞小燈,笑得眼睛都彎了。
當晚入夢,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盞燈捧在掌心,遞給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身影。
“槐君,送你的。”
離侖低頭看著那盞小燈。
燈在他掌心跳動著,發(fā)出淺碧色的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他沉默了很久。
蘇念卿緊張地等著,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你做的?”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嗯!”蘇念卿用力點頭,“我練了一整天呢,失敗了好多次。大師兄說以念化物很難的,我魂力還不夠強,做出來的燈太小了,你別嫌棄。”
離侖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節(jié)修長,膚色蒼白得像冬天的雪——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燈芯。
燈火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你做了多久?”他問。
“一整天。”蘇念卿老實說,“從早上太陽升起來,到太陽落下去。”
“就為了做這個?”
“嗯,因為我想要送給你一件東西。”她頓了頓,“這里太冷了,我想讓你知道,有人在想著你。”
黑暗中安靜了很久。
久到沈懷瑾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離侖開口了。
“念卿。”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小丫頭”,不是“夢魂師”,而是“念卿”。
兩個字從他唇間吐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像風吹過古老的槐樹枝葉,沙沙的,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了什么。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聲,等他繼續(xù)說。
但離侖沒有繼續(xù)說。
他只是將那盞小燈收進了掌心——準確地說,是將它融入了自己的神識之中。
那盞燈沒有消散。
它在他神識深處亮了起來,成為這片黑暗封印中,第一個不屬于他自己的力量。
蘇念卿看著那盞燈消失在他掌心,有些失落:“你不喜歡嗎?”
“沒有。”
“那你為什么收起來了?”
“……”
離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那天晚上,蘇念卿發(fā)現(xiàn)封印空間里的銀白色光比之前亮了許多。那些從石板縫隙里滲出來的光,像是被什么東西催動了一樣,照得整片空間如同月光下的庭院。
蘇念卿不知道的是,那些光的源頭,正是她做的那盞小燈。
它被離侖放在了封印的核心處,與他的神識融為一體。
一盞以念化物的小燈,本應在夢醒時消散。
但離侖用自己***的修為,將它凝成了實體。
不是因為它有多珍貴。
而是因為——這是***來的第一份禮物。
來自一個九歲的女孩,用了一整天、失敗了許多次,笨拙地做出來的、歪歪扭扭的一盞小燈。
離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那盞燈在他神識深處安靜地亮著。
淺碧色的光,溫暖得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綠。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前,他還沒有被封印的時候,曾經(jīng)在昆侖山見過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送了他一個撥浪鼓。
“你總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搖搖這個,會開心些。”
那個小孩是朱厭。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而這是第二份。
離侖閉上眼睛,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
是一個真正的、幾乎不可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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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懷瑾在夢醒之后,坐在自己房中,久久沒有入睡。
他想起方才夢中那一幕——離侖將那盞小燈收入神識核心時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大妖看向獵物的眼神。
那是一個孤獨了太久太久的人,忽然收到了一份善意時的、不知所措的、笨拙的動容。
沈懷瑾嘆了口氣。
他開始擔心另一件事。
蘇念卿今年九歲。
她會長大。
當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的、無所畏懼的孩子,當她明白什么是“危險”、什么是“禁忌”、什么是“人與妖之間的鴻溝”——
她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毫無保留地對那個大妖好嗎?
而那個大妖,當蘇念卿長大、當她的魂力足夠強大、當她的夢境不再那么容易進入——
他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只是安靜地聽她說話嗎?
沈懷瑾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會有**的結局。
但他不忍心打破這一切。
至少現(xiàn)在,蘇念卿是開心的。
而那個被封印了***的孤獨的大妖,似乎也是。
這大概就夠了吧。
沈懷瑾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禱。
愿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能長久一些。
哪怕只是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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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著眼睛。
他的掌心有一團極淡極淡的銀白色光——那是離侖的神識印記,從封印深處傳來的回響。
“離侖……”他輕聲說,“你那邊,好像又多了一盞燈。”
他睜開眼,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
月亮周圍有一顆星,很亮。
“有人給你點燈了?”他微微笑了,“真好。”
夜風送來遠處山寺的鐘聲,悠悠的,像是在為誰祝福。
趙遠舟閉上眼睛,將那團銀白色的光收入掌心。
“希望你也能有一盞燈。”
他輕聲說。
“不用再一個人待在黑暗里。”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念辭1的《大夢歸離:槐下夢》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第一------------------------------------------,才七歲。,夢魂師一族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劫難。北境妖族暴動,夢境之河受到?jīng)_擊,無數(shù)族人因神識反噬而陷入長眠。蘇念卿的父母也在那一夜被召回祖地,臨走前將年幼的女兒托付給了族中的長老。“念卿乖,阿爹阿娘很快就回來。”母親蹲下身,為她攏了攏額前的碎發(fā),指尖微涼。“很快是多快?”她問。,只是將她額間那枚淺淡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