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回家祭祖，奶奶卻用梨當祭品。

我上前提醒，反倒被她狠狠罵了一頓。

奶奶一向最講究忌諱，今天實在反常。

爸媽勸我，說奶奶年紀大了，順著她就好。

我點頭應下。

可剛進祠堂，我就看見奶奶穿著一件紅色馬甲。

她以前親口跟我說過，邪祟喜紅，祭祖時絕不能穿紅。

還說過，穿紅的，就不是人。

……

在我們村里，奶奶年紀最長，但凡村里有祭祀活動，她必定到場，每次都盡心盡力操持。

小時候我穿紅靴子去祭祖，被她狠狠教訓：

“快換掉，邪祟喜紅，小心小鬼上身。”

我當時嚇得不輕，從此祭祀時再也不敢穿帶紅色的衣物。

可今天她又是用梨當祭品，又是穿紅馬甲，實在太反常。

等人到齊，奶奶仍沒換掉紅馬甲，只是套了件黑棉襖遮住，露出了一點紅邊。

我盯著那抹紅色，看她從容按規矩祭祖，心一點點沉下去。

祭祀的忌諱，奶奶比誰都清楚。

如今接連犯忌，難道眼前的奶奶，已經不是原來的奶奶，而是被小鬼附了身？

可我一向信唯物，實在不愿相信世上真有鬼神。

又或者，奶奶只是年紀大了，一時糊涂？

我小心走到奶奶身邊，試探著問：

“奶奶，您不是說祭祀不能穿紅嗎？”

奶奶低頭看了眼衣服，頓時慌了，一拍腦門：

“瞧我這記性，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本想脫掉的，怎么就套在里面了。”

說完，她急忙去后院脫了紅馬甲，才松了口氣：

“還好乖孫女提醒，不然就犯忌了，我這歲數，犯了忌怕是要直接見**了。”

奶奶說完，又急匆匆的趕到祠堂：

“時間不等人，祭拜的時間不能晚，不然老祖宗他們會不高興的。”

聽著她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我逐漸松口氣。

奶奶肯定是年紀大了才忘事。

可即便如此，我心里的疑團依舊散不去。

祭拜開始，眾人肅立跪拜，一切都還算正常。

快要結束時，奶奶突然伸手去挪動牌位，我猛地瞪大眼：

“奶奶！牌位不能動！”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奶奶。

爸媽也覺得奇怪，但只是隨口道：

“媽怕是真老糊涂了。”

奶奶身子一僵，很快回過神，對著眾人訕訕一笑：

“許是我老了，今年我忘記了擦牌位，剛剛看牌位積了灰，怕老祖宗不高興，想趁著祭拜前擦干凈些。”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理解：

“老**辛苦了，往后這些活我們晚輩來做。”

“這十幾年真是辛苦您了，明年我們提前收拾好。”

“祭拜時確實不能動牌位，沖撞了不好。”

奶奶這才把牌位放回原處。

祭拜繼續，我卻渾身冒冷汗。

旁人都以為奶奶只是忘了擦牌位才動手挪動，可只有我清楚，前天晚上我親眼看著她把每塊牌位都擦得一塵不染。

她當時還對我說：

“小暖，記著，祖宗牌位不能積灰，不然會壓了后輩的運勢。”

“等奶奶不在了，你要提醒**媽，這些活不能斷。”

我當時還嗔怪她：

“呸呸呸，奶奶肯定長命百歲。”

“您每周都擦，哪來的灰，就是潔癖犯了。”

奶奶只笑了笑，眼神里藏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若說年紀大忘了昨晚的事，尚且勉強能說通。

可這事她堅持了幾十年，刻進了骨子里，根本不可能忘。

祭祖結束，從祠堂出來，奶奶臉上一直掛著笑。

這太反常了。

奶奶向來祭祖時不茍言笑，她說這事莊重，嬉皮笑臉就是對祖宗不敬。

所以，眼前的奶奶一定不是真的。

那真奶奶去哪了？

難道世上真有鬼神？

奶奶是被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