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老公的離婚協議書------------------------------------------。，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撐著手臂從冰涼的皮質沙發上坐起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辦公桌上正對著她的銘牌——初淮集團 CEO 夏初？？。日期——2024年11月17日。。她的記憶整整缺了七年。，就看見了站在辦公桌前的那個人。，袖口卷到小臂，下巴冒著青色胡茬，眼底的烏青濃得像三天沒合過眼?！?。。。。，四歲左右，額頭貼著退熱貼，小臉燒得通紅，整個人縮在顧淮頸窩里。
那雙眼睛圓圓的，跟顧淮一個模子刻出來。
夏初的目光從顧淮臉上滑到小女孩臉上，又滑回去。
腦子里有個念頭炸開了，但她還沒來得及接住——
顧淮開口了。
“公司歸你。”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攢了全部的力氣才沒吼出來。
“念念歸我。沒得商量?！?br>他摁在桌上的那沓文件，封面三個字——
《離婚協議書》
離婚？
她跟顧淮？
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信息量太大，腦子嗡嗡響。但另一根神經幾乎同時跳了起來——
等等。
她嫁給了顧淮？？暗戀三年的校草？？
夏初下意識低頭看左手無名指。
光禿禿的。
再看顧淮的手，也沒戒指。
懷里的小女孩大概感受到了氣氛不對，偷偷轉過頭來，跟夏初的視線對上，“哇”地一聲哭出來，把臉重新埋進顧淮肩膀，小身子抖個不停。
顧淮拍了拍女兒的背，抬眼看她。
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
“簽字?！?br>夏初腦子很亂，但有一件事她想得無比清楚。
她張嘴，問了一個讓空氣直接凝固的問題：
“我什么時候睡的你？”
顧淮的表情裂了一道縫。
那層冷漠疲憊的殼子底下，漏出一絲真真切切的難以置信。
“夏初?！彼е拿?，聲音從牙縫里擠，“你演夠了沒有？”
“不是，我真不記得——”
“一周?！鳖櫥创驍嗨?。拇指摁了摁眉心，動作疲憊到機械。“念念燒到四十度，你一周沒回過家。林風的項目那么重要？重要到連自己女兒都不要了？”
林風？
誰？
這個名字對現在的夏初來說完全陌生。但顧淮提到它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像咽下了什么說不出口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一個人扛到極限之后，終于松手的聲音。
夏初聽不得這種語氣。
她不知道這七年發生了什么，不知道二十七歲的“夏初”做了多少混賬事。
但她看得見——懷里那個小姑娘在發燒，眼前這個男人三天沒合眼。
他還是親自抱著孩子來找她。
夏初拿起離婚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欄里，顧淮的名字已經落好了。筆跡干脆，沒有一絲猶豫。
她盯著看了兩秒。
然后雙手握住那沓紙，從中間撕開。
“嘶啦——”
沒停。
四份、八份，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顧淮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痕。
夏初抬起頭。眼眶紅了，但下巴抬得很高。
落地窗外的光打在她臉上。紅唇，倔強的眼神。
二十歲的靈魂，裝在二十七歲女老板的殼子里。
“顧淮，你聽好了。”
她一字一頓——
“休想跟我離婚。女兒我要，老公我也要?！?br>顧淮懷里的念念停止了哭泣。
她從爸爸肩頭探出半張臉，怯生生地打量這個忽然變了個人的媽媽。
顧淮沒說話。手指微微收緊，摟著女兒，站在原地。
半晌，他垂下眼。
“七年了，夏初。”
聲音很輕。
“我早該知道……你那晚說的話，全是假的?！?br>他轉身走了。
念念趴在他肩上，隔著正在合上的門縫，用一雙和顧淮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夏初。
門關上。
夏初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不知道“那晚的話”是什么。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恨她，可他還是來了。
夏初摸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個備注為“蘇瑤（老**命）”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對面就炸了：“夏初你終于舍得理我了？！顧淮都跟我說了！你再不回家看念念，我親自飛過來打你！”
夏初沉默了兩秒。
“瑤瑤。”
“??？”
“我失憶了?！?br>那頭安靜了五秒。
“……你說什么？”
夏初看著滿地碎紙片，聲音很平。
“我腦子里的記憶只到二十歲。社團聚會那天晚上之后，七年——全是空白?！?br>電話那頭，蘇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后砸下來一句話——
“那你現在……還記不記得林風是誰？”
......
手機導航播報“目的地已到達”的時候，夏初在車里坐了整整三分鐘。
方向盤被她攥得死緊，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放剛才電話里蘇瑤說的每一個字。
眼前是一棟江景大平層。整面落地窗反射著午后的光，亮得刺眼，冷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氣，下車，按下指紋鎖。
門開的瞬間，玄關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夏……夏總？”
穿圍裙的中年阿姨手里攥著個奶瓶，看見夏初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沒了。
夏初：“……”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剪裁鋒利的高定西裝，又看看阿姨那個恨不得縮進墻里的眼神。
得。
她現在大概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里是個什么定位了——大型食肉動物進兔子窩，兔子瑟瑟發抖的那種。
屋里的裝修把她最后一點僥幸也敲碎了。
黑，白，灰。三個顏色。
沒有一張全家福，沒有一盆綠植，連沙發靠枕都是硬邦邦的幾何形狀，像誰用尺子量著擺的。
茶幾上碼著一摞商業雜志，最上面那本封面——
她自己的臉。
嘴角壓得死平，眼神能**，旁邊印著一行大字：“夏氏集團最年輕女總裁：鐵腕與爭議”。
這哪是家。
這是售樓處。
夏初正想找點話緩和一下氣氛，余光忽然掃到了客廳角落。
沙發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有一團小小的影子。
念念。
四歲的顧念念抱著一只灰撲撲的兔子玩偶，整個人縮成一團，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額頭上貼著退熱貼，邊角都翹了起來，看起來貼了很久，沒人換過。
她的眼睛很大，和顧淮一模一樣的形狀。
但里面裝的不是孩子該有的東西。
是恐懼。
那種不是怕陌生人的恐懼——是被打過、被罰過、被冷透了之后，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的那種。
夏初的心像被一只手生生攥住。
她慢慢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顆棒棒糖。草莓味的，剛才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結賬時還特意挑了個最鮮艷的包裝。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軟下來：“念念，你要不要吃——”
“夏總！”
阿姨像觸了電一樣躥過來，整個人擋在念念身前，兩只手撐開，聲音抖得像篩子：“求求您，念念今天很乖，什么都沒弄壞——您別……”
夏初舉著棒棒糖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