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樸素的刀，最恐怖的課------------------------------------------，夏塵就被陳大爺從被窩里拎了出來。“穿衣服，跟我走。”，嗓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道。，迷迷糊糊跟著來到后院。，平時用來曬被子、種菜，此刻卻被清理得干干凈凈，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手里拎著兩把木刀。，就是最常見的訓練用具，沒開刃。。，和他當初在院子里磨那把銹刀時，一模一樣。，自然。，像是從他手臂上長出來的一部分。“小子，過來。”，接過陳大爺遞來的一把。木刀入手，觸感溫潤，分量卻沉得驚人，壓得他手腕一沉。，眼神古井無波：“覺醒異能了，很高興？”。
“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夏塵想了想，又點了點頭。那股充斥四肢百骸的力量感，那金色的雷火，說不興奮是騙人的。
陳大爺的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讓夏塵頭皮發麻的冷冽。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你炸了一面墻，自己卻毫發無傷？”
夏塵猛地一愣。
對啊。
為什么？
他當時被整個炸飛，還撞塌了另一面墻，按理說骨頭都該斷幾根。可他爬起來，除了狼狽，什么事都沒有。
“因為你運氣好。”陳大爺的聲音像塊冰，“墻替你擋了絕大部分沖擊。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在戰場上，你每一次融合失敗，都有墻替你擋著？”
夏塵的喉嚨有些發干，說不出話。
“覺醒者，最忌諱的就是被力量沖昏頭腦。”陳大爺舉起手中的木刀，“異能再強，打不中人，就是一團屁。控制再精妙，被敵人近了身，你連釋放的機會都沒有。”
“你以為那些屹立不倒的高階強者，是靠什么活到現在的？就靠扔幾個火球，放幾道閃電？”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敲進夏塵的腦子里。
“是根基。”
“沒有根基，樓越高，塌得越快。”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大爺動了。
他舉起木刀，對著空地中央一塊磨盤大的青石，輕飄飄地劈了下去。
那一刀，慢。
慢到了極致。
夏塵甚至能看清他手腕轉動的每一寸，腰腿發力的每一分，刀鋒劃破空氣時帶起的微塵。
可就是這極慢的一刀，卻給了夏塵一種毛骨悚然的鎖定感。
天涯海角，無處可逃。
刀鋒落下，輕輕觸碰在青石上。
沒有聲音。
沒有巨響，沒有碎石飛濺。
那塊堅硬的青石，就像一塊溫熱的黃油，從中間無聲地滑開，一分為二。
切口平整，光可鑒人。
夏塵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那是石頭！
不是豆腐！
陳大爺手里拿的，是一把沒開刃的木刀！
比這更恐怖的，是那一刀劈下的瞬間，從陳大爺身上一閃而逝的氣機。
僅僅一瞬。
夏塵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干瘦的老人，而是一座從遠古矗立至今的巍峨神山，沉默地俯瞰著眾生。
那股氣機，比老雷頭和火婆爆發時更加凝練，更加厚重，也更加……恐怖。
8階，裂變境。
這個念頭在夏塵腦海中炸開。
“看清楚了？”陳大-爺收刀，氣息盡斂，又變回了那個普普通通的院內大爺。
夏塵先是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
他看清了每一個動作，但那一刀里蘊含的“勢”，那種斬斷一切的“意”，他完全無法理解。
“不用看懂。”陳大爺把手里的木刀丟給他，“練，練到懂為止。”
“練什么？”
“基礎刀法。”陳大爺指了指空地，“揮刀，一萬次。”
夏塵徹底僵住了。
一萬次？
他低頭看看手里的沉重木刀，又抬頭看看陳大爺。
陳大爺的表情告訴他，自己沒聽錯，他也沒開玩笑。
“現在，開始。”
夏塵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攥緊了木刀。
劈！
第一刀，動作生澀，發力別扭，差點閃到腰。
劈！
第二刀，順暢了些許。
劈！
第三刀，**刀，第五刀……
一百次。
五百次。
一千次。
手臂開始發酸，肌肉像被擰成了麻花。夏塵咬緊牙關，繼續。
兩千次。
三千次。
酸楚變成了**般的刺痛，汗水糊住了眼睛，順著下巴滴落在地。
四千次。
五千次。
夏塵的手臂徹底麻木，揮刀的動作開始扭曲變形。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異能。只要動用一絲雷火之力強化身體，這點疲憊根本不算什么。
左手心，一縷微弱的金色電弧悄然亮起。
“啪！”
一道破空聲炸響，一根木棍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手臂上，那縷電弧瞬間被打得灰飛煙滅。
陳大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手里的木棍還在微微晃動。
“不許用異能。”陳大爺的聲音不高，卻像山一樣壓在夏塵心頭，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用你這身肉，去記住每一刀的感覺。異能是你的武器，不是你偷懶的依仗。今天你用了它，這輩子，你就別想練出真正的刀。”
夏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將那股涌動的異能死死壓了回去，繼續揮刀。
五千一百。
五千二百。
六千。
七千。
手臂不再是麻，而是像灌滿了鉛，沉重到每一次抬起，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骨頭縫里，都像有螞蟻在啃噬。
八千。
九千。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萬！
最后一刀劈下，夏塵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癱倒在地，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地呼**。
木刀“哐當”一聲掉在旁邊，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陳大爺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
“知道為什么要練這個嗎？”
夏塵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眼神回應。
“因為刀法的基礎，不在刀，在你身上。”陳大爺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他耳朵里，“你站不穩，刀就飄；你手不穩，刀就歪；你心不穩，刀就亂。”
“這一萬次揮刀，練的不是刀，是你自己。”
他轉身，朝前院走去，一個背影，一句飄來的話。
“明天繼續，兩萬次。”
夏塵癱在地上，連欲哭無淚的力氣都沒了。
午飯時間，李奶奶看著夏塵那雙抖得連筷子都夾不起來的手，眼眶當場就紅了，心疼得直掉淚。
她端起碗想喂他，夏塵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他用那雙抖得不成樣子的手，一次，兩次，十次……終于夾起一筷子米飯，顫顫巍巍地，送進了嘴里。
一粒米，都沒有掉。
鄰桌的陳大爺，渾濁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像是錯覺，隨即又恢復了那***不變的冰塊臉。
吃完飯，夏塵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想回屋休息。
陳大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下午兩點，后院。”
夏塵的腳步停住，他緩緩回頭，看向陳大爺。
陳大爺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
“這才剛開始。”
午后的陽光，炙熱地灑在后院。
那兩塊被劈開的青石，靜靜地躺在地上，光滑的切口反射著刺眼的光。
夏塵看著那切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痙攣的雙手，最后，他深深地看了陳大爺一眼。
“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回屋，背影挺得筆直。
陳大爺看著他的背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終于透出了一絲真正的贊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