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江城，你不會是……還想著那筆錢是借款吧？”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得想清楚，賬面上突然多出五十萬的支出，我怎么跟其他股東交代？”
“**那邊也說不清楚，說我是非法集資怎么辦？”
“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公司好。”
他把筆放在協議旁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簽了吧，簽了字，我們還是好兄弟。”
他的話語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威脅。
我看著他那張陌生的臉，過去三十年的情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齏粉。
我沒有去碰那支筆。
我的手緩緩伸進口袋，摸到了冰冷的手機。
我的心跳得很快，悲憤、屈辱、憤怒，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吞噬。
可我的大腦卻異常清醒。
我不能在這里發作，不能讓他看到我的底牌。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景輝，這事太突然了，我得回去和我老婆商量一下。”
張景輝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
但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應該的。那你盡快，公司這邊等著用。”
他收起了那份虛偽的笑容，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這頓飯，再也吃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找了個借口，倉皇地逃離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包廂。
走出酒店大門，晚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涼爽。
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我的臉，也照亮了我眼中的決絕。
我沒有當場發作，只是盯著手機屏幕，那里存著一樣能改變一切的東西，但我還不確定要不要用它。
02
回家的出租車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倒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的腦海里，卻反復播放著三年前那個雨夜。
那天也是這樣的晚上，只是雨下得很大，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張景輝就跪在我家門口，渾身濕透，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泣不成聲。
“江城，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店里資金鏈斷了，明天再沒錢進去，就要被封了！”
“那是我全部的心血，沒了它，我也不想活了！”
我媽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