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搶了個新款耳機，
想著省點會員費，就登錄了老公的賬號。
同步完成后，支付通知彈出一條自動扣費提醒，
金額28元，扣款方是我沒見過的的訂房APP。
點進賬單詳情，長達30頁訂房記錄看得我眼花繚亂：
周三晚八點，星光酒店1208，兩小時鐘點房，備注：要靠江景，安靜無打擾。
周五下午三點，愛情公寓行政套房，一整晚，備注：提前放好香薰吃口香糖，她怕煙味。
下周三早晨九點，溫泉民宿，兩晚，備注：備齊一次性浴缸套，她愛泡花瓣浴。
我胸腔像被重物砸中，痛到窒息。
最頂端突然刷新出一條待支付訂單，創建時間是一分鐘前：
下個月一號，海景度假酒店露臺套房，兩晚，備注：布置成粉色主題，帶她看日出，準備驚喜。
訂單下方，附著一行小字：
“紀念日快樂，我的寶貝，這次一定讓你滿意。”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然后撥通老公的電話：
“我認識幾家高端民宿的老板，需要****嗎？”
“畢竟紀念日訂房緊張，我可以幫你預留最好的觀景房。”
第一章
江松年在電話里沉默良久，
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了，他才慢慢開口：
“阿素你說什么呢？***宿？”
他的聲音里適時帶上一絲疑惑，讓人聽不出破綻。
我繼續攪著砂鍋里的湯藥，
“海景露臺套房，這不是你才下的訂單嗎，就忘記了？”
江松年的語氣變得慌亂，
“我沒有訂房間啊，是不是弄錯了？”
“老婆，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去查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手里的勺子，漫不經心地答應道：
“好啊，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見我已經被安撫好了，江松年的狀態也松弛下來。
他長吁一口氣，只說開完會就會回家。
江松年回家時捧了一大束玫瑰，
“黑巴克玫瑰，送給我的愛人。”
江松年過去從不了解花語，對我買花養花更是毫不在意。
我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
深紅色的玫瑰在黑色包裝紙的襯托下更加艷麗，
我想起今早剛剛擺到桌上的白芍藥，扯了扯嘴角。
把別人喜歡的東西送給我，
到底是意有所指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江松年把花束硬塞進我懷里，
又笑嘻嘻地拉過我的手，
“老婆，還在生氣嗎？”
“我下午都問清楚了，是王助理他拿我手機訂的，說有什么會員優惠。”
“消消氣，我已經罵過王助理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作聲。
也沒有告訴他，
上一次見面時，王助理還開玩笑說要請我幫忙介紹女朋友。
江松年繼續攬過我的肩膀，三指并攏，
“老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有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好啦，今天下班早，我現在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菜。”
他云淡風輕地將這些一筆帶過，轉身走進廚房，
仿佛真的都只是我在無理取鬧。
再打開app，我發現手機里的賬戶已經退出了登錄。
我又拿過江松年的手機解鎖，
app賬戶分明只有兩條不同登錄的設備信息。
第二章
我提著中藥到了江松年公司，正準備給他發消息，
王助理提著公文包從我身邊跑過，我趕緊叫住了他。
“**您有所不知，我被調去市場部了。”
王助理苦著臉，對江松年的安排很是不解。
“已經快兩個月了。”
我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
“松年！”
我轉頭望去，大門外，一個俏麗的身影朝江松年撲過去。
江松年一手勾著西服外套，一手往前伸，穩穩地接住女生。
不得不承認，這任誰看來都是一副佳偶天成的畫面，
如果我不是江松年妻子的話。
王助理在我身后吞吞吐吐，
“嗯，那位就是**現在的助理，孫碧云。”
“聽、聽說和**是老相識了。”
我站在原地，
看著江松年接過孫碧云手里的包，親吻她的額頭。
就像這五年里他對我做的一樣。
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我的掌心留下紅印。
我的胃里一陣抽搐，腳下也有些站不穩了。
看我狀態不對，王助理趕緊拉過我，
“**，您要不先進去休息吧。”
我點了點頭，又囑咐道：
“別跟江松年說我看見了。”
坐在休息室一連喝了兩杯熱茶，我才回過神。
王助理很聽話，不僅沒告訴江松年我看見了，
還沒告訴江松年我來公司了。
江松年推門進來時一臉錯愕，剛想說話就被孫碧云打斷。
“這位就是嫂子吧？經常聽松年哥提起你，今天終于見到了。”
她落落大方地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理會，繼續小口啜著茶。
江松年對我的表現有些不滿，低聲提醒：
“阿素，碧云在跟你打招呼。”
我仰起頭，被孫碧云脖子上的黑珍珠項鏈吸引了目光。
孫碧云感受到我的目光，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是松年哥送我的入職禮物，他很會挑呢！”
我笑瞇瞇地對著江松年：
“是嗎？”
江松年撓了撓頭，借口送文件把孫碧云打發走了。
他坐到我身邊神色有些不自然，
“碧云前段時間才回國，她父母央我幫忙。”
“所以你就把王助理換掉，讓她做你的助理。”
我接過他的話頭，不解道：
“那你為什么要瞞著我？”
江松年囁喏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嘆了口氣，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放在茶幾上。
“別拿這種東西來惡心我。”
上周，江松年帶回來一對珍珠耳釘當作出差禮物送給我。
我只當他是不懂挑選被店員坑了，
現在看來，這對品相一般的耳釘應該是那串黑珍珠項鏈的贈品。
反胃的感覺又翻涌了上來，
我提起包往外走，在拐角撞見孫碧云在罵一個實習生。
“連杯咖啡都煮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
“趕緊重新給我做，到我滿意為止。”
實習生抬起頭要反駁，猶豫半天只是默不作聲接過杯子。
我環視四周，
其他人似乎對孫碧云的態度習以為常，依舊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皺了皺眉，走到實習生的前面，
“注意點你對待同事的態度。”
孫碧云被制止更加惱火，嗤笑道：
“嫂子，你在家養尊處優的，就別亂插手公司的事情了。”
“怎么對待手下是我和松年哥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她又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了一遍，
“你的價值，也就是給松年哥送藥調養身體吧。”
孫碧云的幾句話把辦公室里其他人嚇得不輕，紛紛議論起來。
江松年還真是什么都告訴她了。
呵，我只怕他沒有這些藥，活不過今年。
我往前朝她走了幾步，
“我們家的事情，也不勞你費心。孫、助、理。”
孫碧云眉毛一橫，剛吐出個“你”字，
就被那個叫小安的實習生攔住，
“碧云姐，我現在就去重新做咖啡，等會兒給您送到辦公室去。”
她拉走孫碧云，又朝我眨了眨眼，做了個口型：謝謝。
第三章
坐在車上我才卸了全身力氣，真正放松下來。
我把先前的截圖和今天拍到的照片上傳到云盤，
便開車去了**老宅。
這是江松年母親定下的規矩，每半個月一次家宴。
以往每次去，我都會精挑細選一大堆禮物，
盼著江松年母親能夠態度轉變，給我點好臉色。
可我送什么，她都能找到理由挑剔。
送珠寶，嫌我沒見過世面，選的品質不佳；
送補品，說我摳門、小家子氣。
挑剔完我之后，
江松年母親就會故意當著我的面把東西統統送給傭人。
我一下車，老宅的傭人就殷勤地過來準備提禮品。
看見空蕩蕩的后備箱，他們都愣住了。
“這、你今天怎么沒帶東西來？”
問的頤指氣使。
我被逗笑了：
“婆婆不喜歡我送的東西，我想了想，總是送東西給你們也很不像話。”
領頭的管家不著聲色地剜了我一眼。
我也不想慣著，
“***，你對我有很大意見嗎？”
***急忙換上一個笑臉，顯得有些扭曲。
“不敢，只是怕老夫人會不高興。”
我沒理會，把手里的包甩給他，自顧自地走進房子。
我聽見背后有人嘀咕了一句：
“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進了門，我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母坐在沙發主位上，笑語盈盈地拉著孫碧云的手。
“我早和你父母說，咱們兩家該多走動走動。”
“你就放心在松年公司上班，有什么事情就找伯母。”
孫碧云面帶羞澀，輕輕點頭。
我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她們兩人的和諧氣氛。
見我徑直在沙發上坐下，江母幽幽地說：
“還是碧云你好，大家閨秀知情識趣。”
“不像有些人，哼。嫁進來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抬起頭，裝作沒聽清楚，
“媽，你是在說我嗎？我的規矩都是您教的，您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江母沒想到一向順從的我會回嘴，被噎得漲紅了臉，
“你……”
我沒管她，又繼續說道：
“孫助理倒是比我懂規矩，可是重婚犯法呀。”
“要不我和江松年現在去趟民政局？”
江松年從二樓下來，正好聽到，
“阿素，你在胡說些什么啊！”
他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站到我身前對著江母說：
“媽，別胡說八道了。”
“阿素是我的妻子，誰也不能改變。”
孫碧云正把頭發勾到耳后，眼神黏在江松年的身上。
聞言臉色也變得難看，還硬撐著勸江母：
“伯母，這話確實不合適。”
江母眼睛一橫，指著我，
“我是實話實說。哪里錯了？”
“你不過是懂點醫術，仗著救過我兒子，才能攀上我們**享清福。”
“當初要不是松年奶奶堅持，你以為我能同意你們的婚事嗎？我呸！”
“到現在，結婚多少年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這頓飯怕是吃不下了，
我拎起包準備離開，撂下一句：
“要是沒有我這個懂點醫術的人，你現在未必還能借你兒子耀武揚威。”
江松年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陳素問，就為這么點事情，你咒我？”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只是陳述事實。”
江母火氣更盛，
“你還有沒有教養了！膽敢咒我兒子！”
“拿喬什么？天底下有的是醫生能治病！”
她要沖上來扯我的頭發，被江松年一把攔住，
“行了行了，碧云還在呢。”
“阿素你等等我！”
我沒管江松年在背后的呼喊，從院子里開了車直接回家。
**章
江松年看著左右為難，卻還是老實聽話地坐下吃完了飯。
回來時，他一臉不滿，
“阿素，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今天何必和媽爭執？”
我按滅手機屏幕，好笑地看著他，
“原來你知道我在受委屈。”
江松年沉默了半晌，硬生生地回了一句，
“她畢竟是長輩。”
我點開手機甩到他面前，
“那孫碧云是你什么長輩，要你摟著抱著？”
上面是今晚孫碧云發給我的一連串消息。
“伯母送我的手鐲，聽說是**奶奶傳下來的。”
配了一張她戴上翡翠手鐲的照片，江母坐在對面眼神流露出滿是得意。
“沒想到家宴會有煙花，松年哥陪我看完了，嫂子你別介意。”
配圖是她和江松年站在頂樓陽臺的照片，
江松年把孫碧云圈在懷里，笑著看向天空的煙花。
我伸手點開動圖，孫碧云甜甜的聲音陡然在房間里響起：
“松年，如果沒有陳素問，你會不會娶我？”
可惜時間太短，沒有錄下江松年的回答。
江松年的嘴巴張了又閉，最后討巧一般坐到我的身旁，
“阿素，我只當碧云是小妹。我也絕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是我沒分寸了，等過了這幾個月我就讓她離開。”
“對了，我們很久沒一起旅游了，我現在訂民宿，我們去周邊逛逛。”
說完他就走進房間開始做準備，仿佛在表演一個體貼的丈夫。
我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打了幾行字，
五分鐘之后，江松年沖了出來，連外套都沒穿好。
“碧云的公寓外面有陌生人敲門，我去看看。”
“江松年！”
我從沙發上站起，叫住他。
“你剛才是怎么和我保證的？”
江松年把外套一甩，
“都這個時候了，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小家子氣。”
沉重的關門聲捶進我的心里。
外界都說，江松年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會在采訪時向我深情表白，
會在晚宴上送給我準備獨一無二的王冠，
會陪我去山上采藥草。
可原來，好和愛都會改變。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一點一點收拾起這棟房子里的東西。
在這里住了五年，真正屬于我的東西居然兩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準備推門離開時，我又收到了孫碧云的消息。
“你拿什么跟我比？”
還有兩張圖片。
一張是兩只彼此緊握的手，
還有一張是江松年**著上半身，閉眼靠在床頭。
我松開了門把手，轉頭回到廚房。
雙手顫抖地打開燃氣灶，把藥草和藥方全燒了。
又把孫碧云發來的所有消息打包發給了那個叫小安的實習生，
“我想請你，明天把這些照片公布出去。”
她立刻回復我：
“你放心，一定把事情辦妥。”
我摘下婚戒，對著窗外一拋。
一步一步往前，離房子越來越遠。
把我五年的婚姻也一并留在原地。
江松年，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