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明芙帶著幾名宮女來到我的寢殿。
她端著一碟子酸梅膏，放在案上。
“妹妹產子有功，昨夜陛下歇在我那里，還特意囑咐我多關照妹妹。”
沈明芙目光掃過床榻上的男嬰。
我吩咐奶娘，把孩子抱進內室。
“勞貴妃費心。這酸梅膏臣妾看著反胃，端走吧。”
沈明芙捏著帕子掩唇。
“妹妹何必如此。陛下這幾日非常憤怒，連斬了三名朝臣，都是主張與胡人通商的?！?br>她刻意加重了胡人二字的讀音。
我端起茶盞的手一僵。
茶水濺在手背上。
“妹妹可要當心，別觸犯了陛下的禁忌?！?br>沈明芙帶著宮女離開。
眼前的彈幕開始快速滾動：
這綠茶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
絕對是在故意敲打！她在拿胡人試探啊！
好惡心，主播快想辦法護住寶寶??！
我在心里對著直播間求助：
“家人們，商城里有沒有長效的障眼法道具？”
榜一大哥發來醒目的金色彈幕：
有是有，但需要用關閉你所有的痛覺屏蔽功能來換。一旦兌換，以后受一點小傷都會劇痛無比，你想清楚！
“換。”
我沒有猶豫片刻。
男嬰用過道具后，眼睛定格為純黑色。
正午時分，大殿外傳來喧嘩。
裴淵大步走進來。
他的常服被刀劍劃破，左臂滲出鮮血，滴在白玉磚上。
***跟在后面，手里捧著帶血的紗布。
我坐在鏡臺前，沒有起身迎他。
裴淵走到我身后，血滴在我的衣擺上。
他從銅鏡里盯著我的臉。
“朕遇刺了。前朝余孽混進了禁軍?！?br>他等著我會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去捂他的傷口，哭著喊太醫。
我卻拿起玉梳，理了理鬢發。
“陛下既然遇刺，就該傳太醫。臣妾這里只有小兒，見不得血光?！?br>銅鏡里的裴淵，瞇起眼睛。
他猛的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強行轉過去。
他的手指沾著黏膩的血，抹在我的側臉上。
“你現在變得如此冷漠。”
他聲音低啞。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他。
“以前臣妾不懂事。如今臣妾有了皇子，總要為大局著想。沈姐姐溫柔端莊，定能好好照料陛下?！?br>裴淵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松開手，抽出身側的佩劍。
劍尖指著我的脖頸。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一絲皮肉。
我沒有躲。
裴淵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的揮劍，劈碎了面前的整面銅鏡。
碎裂的銅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把劍扔在地上，大步邁向內室。
他在搖籃前停下。
嬰兒閉著眼睛安睡。
裴淵伸出沾血的手，懸在嬰兒的脖頸上方。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裴淵的手指落在嬰兒的臉頰上，輕輕蹭掉了一點奶漬。
他收回手，沒有回頭。
“李英，傳旨。封二皇子為宣王。滿月后，送往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