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后，我仗著腹中胎兒，在皇帝裴淵面前作天作地。
寒冬臘月，我偏要使喚他親自鑿開冰湖，給我撈最肥的鮮魚熬湯。
直到我生下一個有著胡人深邃藍眼的男嬰。
眼前的彈幕瘋狂刷屏：
天吶，讓你穿越來攻略**，沒讓你找胡人借種啊！
裴淵當年在胡地當質子受盡折磨，這下肯定要賜你們母子鴆酒了！
我渾身冰涼，心里狂呼冤枉：
我連后宮的門都沒出過，上哪去找胡人啊！
正想著遺言怎么寫，殿門被推開。
滿手紅腫的裴淵，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魚湯走到榻前。
我結結巴巴地咽了下口水：
“陛下，臣……臣妾再也不喝魚湯了！”
……
裴淵把青瓷碗重重磕在花梨木小幾上。
湯汁濺在手背的凍瘡上。
他大步跨到榻前。
眼前驟然飄過醒目的紅色彈幕：
**！**怒氣值飆升！大家快湊積分給主播兌換障眼法道具！
直播間水友眾籌的障眼法已激活！
襁褓中男嬰深邃的的藍眼，瞬間轉為墨黑。
裴淵伸出手指，挑開錦被。
他盯著男嬰黑色的瞳孔，指關節泛白。
“陛下。”
我攥緊被角，身子往后縮了寸許。
裴淵收回手，沒有看我。
他端起那碗魚湯，連湯帶魚塊倒進角落的銅盆里。
腥味彌漫開來。
“倒了。以后都不用熬了。”
他甩下這句話，轉身跨出門檻。
殿門被北風撞得哐當作響。
眼前的彈幕如釋重負般瘋狂飄過：
嚇死寶寶了！差點以為主播剛開局就要讓我們吃席了……
前面新來的不知道吧？這**當年在胡地當質子被囚禁了整整八年，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胡人！
我看著男嬰熟睡的臉。
當年裴淵在胡地為質，受盡**。
他奪位后，下令屠盡京中所有胡商。
這孩子不能留在宮里。
傍晚，太醫院院判送來安神藥。
我接過藥碗。
“院判大人，陛下從前在胡地，可曾中過什么異毒？”
院判手抖了一下，藥汁灑在托盤上。
他伏在地上叩頭，一字不發。
我揮手讓他退下。
彈幕又開始憂心忡忡地刷屏：
主播，這**生性多疑，肯定在盤算怎么處置你。
好感度卡在99%死活不動了啊！你得趕緊想退路了！
夜深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裴淵穿著大氅走進內室。
風雪的氣息瞬間填滿床榻四周。
他脫下大氅，坐在床沿。
手指探向我枕邊。
我猛的睜開眼，抓住他的手腕。
裴淵動作一頓。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力度大得驚人。
“怕朕？”
“臣妾剛醒，被陛下的冷氣沖著了。”
裴淵抽出手。
他盯著我的臉，眼底有抹藍光，一閃而逝。
“朕今日召了沈明芙侍寢。”
沈明芙是太傅之女，入宮后一直被我壓著。
往日我聽到這名字，定要把殿內的瓷器砸個稀爛，再鬧著讓他來哄我。
我松開手，翻過身背對他。
“那陛下該留在毓秀宮，不該來臣妾這里吹冷風。”
身后十分安靜。
過了許久，床榻震動。
裴淵站起身。
他一腳踹翻了炭盆。
紅熱的炭塊滾落一地，燒焦了羊絨地毯。
裴淵一言不發，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