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荒原------------------------------------------,躺在一張石凳上。,硌得脊椎生疼。他的左肩被人重新包扎過了,用的不是他那截被血浸透的衣襟,是干凈的布條,纏得很緊,但不勒。傷口上有一種涼涼的東西,像是藥膏,帶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他的左腿也被固定住了,腳踝處纏著繃帶,下面墊了一塊平整的石板。他的身邊燃著一堆火,火焰不大,但很暖。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他看到巖壁、石桌、架子上擺著的瓶瓶罐罐。。,還有淡淡的酒香。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魪倪h處傳來,像有人在敲打什么,節(jié)奏很穩(wěn),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試著動了一下左臂,疼,但沒有之前那么疼了。他試著動了一下右臂,能動。他撐起身體,坐起來。。眼前發(fā)黑。他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再睜開眼睛。,手里端著碗。,但肩膀很寬,像一扇門板。胡子一大把,花白的,拖到胸口,亂糟糟地糾結(jié)在一起,里面還夾著鐵屑和煤灰。臉上全是煙灰,只有眼睛是干凈的——很小,但很亮,像兩顆被煙熏過的寶石。他穿著一件皮圍裙,上面全是燙出的洞和濺上的金屬漬。圍裙下面的衣服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撲撲的,和洞**的巖石差不多。“醒了?”矮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粗糲,但不兇。,喉嚨干得像砂紙,發(fā)不出聲音。矮人把碗遞過來。碗是石頭的,沉甸甸的,里面裝著水。洛云接過來,手在抖,水晃出來,灑在手上,涼的。他喝了一口。水很涼,帶著一股淡淡的咸味,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再一口,直到碗見底。“慢點。”矮人說,“喝太快了吐。”,擦了擦嘴。“你是誰?老子是鐵錘。”矮人把碗拿走,放在石桌上,“矮人族最后一個神匠。初代神王的劍——秩序之刃——就是老子打的。”。矮人族最后一個神匠。他在家族的書里讀到過矮人族,萬年前被**,最后一個神匠不知所終。原來他在這里。“你救了我。順手。”鐵錘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雙手抱胸,“那頭魔狼追你的時候,老子正在睡覺。被你吵醒了。”
洛云沉默了一會兒。“謝謝你。”
“少來這套。”鐵錘擺擺手,“老子不吃這個。”
他站起來,走到墻邊,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酒壇,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胡子淌下來,滴在圍裙上,他也不擦。
“你叫什么?”
“洛云。”
“洛……”鐵錘的手停了一下,酒壇懸在半空。“洛氏?”
洛云沒有說話。
鐵錘沉默了很久。他放下酒壇,走到洛云面前,低頭看他手臂上的金色紋路。他的手指輕輕觸碰紋路的邊緣,粗糙的指尖在洛云的皮膚上劃過,像砂紙。
“這東西,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滅門那天。”
鐵錘的手指縮了回去。“滅門?”
“蒼瀾星。七天前。七大神圣家族。”洛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父親啟動了血脈遁逃秘術(shù),把我送到了這里。”
鐵錘沉默了。他轉(zhuǎn)身,走到洞穴最深處的一面墻前。墻上掛著一尊雕像,半米高,雕的是一個矮人女性——長發(fā)披肩,面容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錘子,比鐵錘用的那柄小很多,但形狀一模一樣。
鐵錘站在雕像前,背對著洛云。
“萬年前。”他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矮人族是神王最忠實的盟友。那七個叛徒動手那天,老子的族人一個不剩地被殺光了。”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雕像的面容,從額頭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
“老子的妻子鐵心……替老子擋了一刀。死在老子懷里。”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洛云。
那雙亮得像寶石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在火光下,那層水霧閃著光。
“老子帶著她的**逃進這里,守了一萬年。”
“等什么?”
“等一個能替老子報仇的人。”鐵錘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結(jié)果等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洛云從石凳上滑下來,跪在地上。左肩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額頭冒汗,汗珠順著鼻尖滴在地上。但他沒有吭聲,咬著牙,牙關(guān)咯咯響。
“前輩。我的仇人是七族。你的也是。”
鐵錘看著他。
“我一個人不夠。但我會變強。我會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
鐵錘沉默了很久。久到洛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少來這套。”他一巴掌拍在洛云后腦勺上,力道不重,但洛云的腦袋還是晃了一下。“老子說了不吃這套。”
他轉(zhuǎn)身,從墻上取下一柄短劍,扔給洛云。劍鞘是黑色的,纏著舊布條,布條已經(jīng)被汗浸透,顏色發(fā)黑。劍鞘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幾乎要把劍鞘劈成兩半。
洛云拔劍。劍刃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fēng)吹過竹林。寒光刺眼,劍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臉——蒼白、瘦削、眼睛通紅,顴骨突出,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從今天起,老子教你鍛造,教你活命。”
鐵錘把錘子扛上肩,往洞穴更深處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瞪著洛云。
“還有——老子的規(guī)矩:不許死。你要敢死,老子把你錘成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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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在鐵錘的洞**住了下來。
第一天,他幾乎都在睡覺。鐵錘說他的身體需要恢復(fù),失血太多,傷口在愈合,睡覺是最好的藥。他躺在石凳上,身上蓋著一張獸皮毯子。毯子很重,壓在身上暖烘烘的,有一股皮革和煙熏的味道。他閉著眼睛,聽著鐵錘在鍛造間里打鐵。錘子砸在鐵砧上,聲音在洞**回蕩,一下一下的,像心跳。那聲音讓他想起父親。父親也喜歡打鐵,但不是鍛造武器,是打農(nóng)具。蒼瀾星上的洛氏族人已經(jīng)不打仗了,他們種地、打鐵、釀酒,像一個普通的人類家族。父親說,這是為了隱藏。隱姓埋名,不讓七族發(fā)現(xiàn)。但最后,他們還是發(fā)現(xiàn)了。
第二天,他醒了。鐵錘給他送了一碗湯。湯是骨頭熬的,咸,帶著一股藥材的苦味。不好喝,但很暖。他喝了兩碗,鐵錘又給他盛了一碗。
“喝。吃飽了才有力氣。”
“前輩。”
“嗯。”
“你為什么要救我?”
鐵錘在他對面坐下,灌了一口酒。
“因為你是神王的后人。”
“就這樣?”
“就這樣。”鐵錘擦了擦嘴,“神王大人對老子有恩。他的后人來了,老子不能不管。”
“什么恩?”
鐵錘沉默了一會兒。“他救了老子的命。一萬年前,老子被七個叛徒追殺,是神王大人用最后的力量把老子送到這里。他倒下的時候,老子就在他身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洛云看到他握著酒壇的手指在發(fā)白。
“他倒下的時候,說什么了?”
鐵錘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把酒壇放回架子上。
“養(yǎng)傷。傷好了,老子教你打鐵。”
第三天,洛云能下地了。他的左肩還疼,但能動了。腳踝的腫也消了大半,走路一瘸一拐,但不用人扶。他走出石室,去看鐵錘打鐵。
鍛造間在洞穴最深處。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熔爐,爐火萬年不滅。爐膛里的火焰不是紅色的,是藍白色的,熱浪撲面而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鐵錘站在鐵砧前,手里握著錘子,正在打一塊鐵坯。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錘都很準。錘子落在鐵坯上,火星四濺,鐵坯在錘擊下慢慢變形,變成一柄劍的形狀。
洛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看什么看?”鐵錘頭也沒回。
“看你打鐵。”
“看得懂嗎?”
“看不懂。”
鐵錘哼了一聲。“看不懂就學(xué)。過來。”
洛云走過去,站在鐵砧旁邊。鐵錘把錘子遞給他。錘柄很粗,握上去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打。”
“打什么?”
“打鐵。”鐵錘指著鐵砧上那塊燒紅的鐵坯,“把它打成一塊鐵板。厚度不超過兩分,誤差不超過一毫。”
洛云舉起錘子,砸下去。
鐺——
錘頭砸在鐵坯上,火星四濺。他的虎口被震得發(fā)麻,鐵坯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他咬了咬牙,第二錘砸下去,力道加了一倍。鐺——鐵坯被砸扁了一截,但表面坑坑洼洼,不平整。
“太輕了!用力!”
洛云不吭聲,繼續(xù)砸。一下,兩下,十下,二十下。鐵坯在錘擊下慢慢變扁,變寬,變成長方形。但他的手臂開始發(fā)酸,肩膀開始疼,每一次砸下去,左肩的傷口都被扯動,疼得他額頭冒汗。
“停。”鐵錘走過來,看了看鐵坯。“不行。錘痕太深,分布不均勻。重來。”
他把鐵坯扔進爐里,重新燒。
洛云靠在墻上,大口喘氣。他的右手在發(fā)抖,從手腕到指尖,像篩糠一樣。
“打鐵不是靠蠻力。”鐵錘說,“靠的是耐心。一錘一錘地打,每一錘都要想好位置和力道。急不來。”
他把燒紅的鐵坯夾出來,放在鐵砧上。
“看好了。”
鐵錘舉起錘子,砸下去。鐺——錘面平整地壓在鐵坯上,鐵坯被均勻地砸扁了一點。沒有飛濺的火星,沒有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只有一聲沉悶的、厚實的響。他一下接一下地砸,鐵坯慢慢變形,變成一塊平整的鐵板,表面光滑,錘痕均勻。
洛云看著那塊鐵板,沉默了很久。
“再來。”他拿起錘子。
**天,他繼續(xù)打鐵。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結(jié)痂,痂又磨破,反反復(fù)復(fù)。掌心全是繭,指甲縫里嵌著鐵屑,怎么洗都洗不掉。他的肩膀不疼了,不是好了,是麻木了。但他的錘子越來越準,力道越來越穩(wěn)。
鐵錘每天來檢查他的成果,看一眼,說一句“不行”,然后轉(zhuǎn)身離開。第八天,他終于說了一句不一樣的話。
“還行。”
洛云放下錘子,看著他。
“比老子當(dāng)年差遠了,但還行。”鐵錘把鐵板扔回鐵砧上,“明天開始,老子教你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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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在鐵錘的洞**住下時,以為這只是暫時的。他不知道,他要在這里住很久。
遠處,神域的月神殿里,蘇清影站在飛船的舷窗前,看著隕神星域的方向。飛船已經(jīng)飛了兩天,再過一天,就要進入隕神星域。她在想那個少年。下位神初期,受了重傷,一個人在隕神星域。她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但她知道,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她都要找到他。這是她的任務(wù)。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個問題——你為誰而戰(zhàn)?
她還是沒有答案。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神王血》,男女主角分別是洛云洛鴻淵,作者“涼風(fēng)蟈蟈”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血月之夜------------------------------------------。,此刻像一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空洞地凝視著大地。月光不是銀白色的,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掌心有一道新劃開的傷口,血珠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身前的石板上。石板古樸,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紋。但當(dāng)他的血滲進去,那些紋路開始發(fā)光——先是暗紅色,然后變成金色,像血管一樣蔓延,將整塊石板照亮。。洛家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