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人要死了，總想抓住點暖和的東西。”
“那暖和要是偷來的，你也別急著喊冷。”
我愣住了。父親在一個雨夜走了。很安靜。王麗娟守了他最后一程，哭得幾乎暈厥。母親從閣樓下來，換了一身素色衣服。她摸了摸父親冰涼的手，然后對我說：“小雨，去請街道辦的劉主任吧。”
“該辦事了。”
父親的葬禮在老街辦得簡單。街坊鄰居來了不少，趙家的親戚也都到了。王麗娟以“未亡人”的姿態，披麻戴孝，跪在靈前燒紙，哭得撕心裂肺。幾個老街坊扶著她，不住嘆息：“也是個苦命人。”
母親站在人群外圍，像棵安靜的樹。有人去安慰她，她只是點點頭。她的沉默和王麗娟的悲慟，對比鮮明。
幾個遠房親戚湊在一起嘀咕：“瞧林秀蘭，一滴淚都沒有，心真硬。說不定早就沒感情了，巴不得甩脫呢。”
二叔聽不下去，瞪了他們一眼：“少說兩句！我哥****！”
葬禮結束第二天，街道辦的劉主任來了，要在家里宣讀父親的“安排”。
堂屋里擠滿了人。趙家的親戚，老街坊的代表，都盯著劉主任手里那個舊牛皮紙信封。王麗娟坐在父親常坐的那把藤椅上，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一條舊手帕。母親坐在靠門的小凳上，手里端著一杯白開水。
劉主任推了推老花鏡，打開信封。“受趙****生前委托，現公布其關于身后事的安排。”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建國名下的修車鋪，以及工具設備，由其女趙小雨繼承。”
我愣了一下。父親那個又臟又累的鋪子……
“他存放在信用社的定期存款，一共八萬六千塊，留給發妻林秀蘭同志。”
二嬸撇撇嘴：“就這么點？”誰都知道，父親最值錢的不是存款，是城東那套即將拆遷的祖屋。
劉主任頓了頓，聲音提高：“位于城東小井巷42號的祖屋，產權證上名字是趙建國。經其本人決定，該房屋全部權益，贈予王麗娟同志。”
轟！堂屋里炸開了鍋。
二叔第一個跳起來：“不可能！那是我趙家的祖產！怎么能給外人？”
“就是！她算老幾？”姑姑尖聲附和。
“這安排我們不認！肯定有鬼！”
親戚們群